![]()
![]()
在一次访谈里,赵一鸣零食的创始人赵定,曾聊起过自己创业早期的关键转折。他说早年开店时,店里的零食都是论斤卖,生意一直不温不火,直到后来,他尝试加了一些独立包装的“小手抓包”,店里的生意突然之间就变好了。赵定将这次成功归结为迎合了年轻人的消费习惯:大家不再喜欢整斤整袋地买,更喜欢各种口味都抓两包尝尝鲜。平心而论,这种小包装确实拿捏住了人性。论斤称的时候,消费者对重量和单价是有清晰感知的,可一旦把商品切碎成小包装,大众对单价与分量就没那么敏感了。随手抓上几包小鱼仔、几块牛肉干,拿在手里轻飘飘的,直到走到收银台结账时,很多人才发现账单远远超出了预期。这种散装称重模式,在狂奔多年后,终于迎来了监管的关注。![]()
连日来,多地市场监管部门对赵一鸣、好想来等主流连锁零食店展开了拉网式专项检查。以包头市为例,执法人员排查了123家零食门店、284台电子计价秤,只发现了1台铅封损坏。在严格的检查下,秤具本身被私自撬开、加装作弊元件的风险被基本排除了。如果硬件设备大多符合规范,那么此前在河北出现的“4块牛肉干店内称出64元、顾客复秤仅17元”,以及在河南出现的“111元零食要求复秤当场变成64元”,又是如何产生的?在官方调查结论出来前,我们不能随意给门店扣上作弊的帽子,但接二连三出现的问题,确实将量贩零食这套高度依赖散装称重的商业模式,推到了信任的十字路口。
很多人好奇:量贩零食店到底是怎么在大家心里,一步步建立起“便宜”的心智的?这里面藏着一套精密的消费心理学。当你走进一家量贩零食店,最显眼的门口货架上,永远整齐摆放着大众最熟悉的大牌饮料。在普通超市卖2元一瓶的农夫山泉,这里标价1.4元;其他大牌可乐、茶饮也往往贴着击穿底价的标签。这道前置的诱饵,在进门的第一秒,就在消费者的脑海里形成了一个心理暗示:这家店的东西非常便宜。
再往里走,货架上摆放的是各种大品牌零食。很多薯片、饼干看似比传统商超便宜了两三毛钱,但如果仔细对比包装背面的净含量就会发现,里面悄悄玩起了“减配”的障眼法。如果折算成每毫升或者每克的单价,价格不仅没有便宜,反而可能比普通超市还要略贵。而整家店赚钱的秘密,永远藏在散装称重区。这里陈列着大量消费者从未听说过的白牌、杂牌小零食,一块小小的卤味或者鱿鱼仔,拿去一称可能就要5块钱。
但在前面大牌饮料建立的低价心智下,消费者的警惕早已降到了最低,面对几十种细碎的小包装,根本没有精力去逐一计算单价。再加上不少顾客反映部分散装小零食的包装塑料袋又厚又硬、十分压秤,多种因素叠加之下,毛利率往往被拉高到了30%。这种“大牌低价引流、白牌散装赚钱”的模型,在财报上展现出了惊人的吸金能力。财报显示,赵一鸣与零食很忙背后的母公司鸣鸣很忙集团,2026年上半年实现营业收入449.9亿元,同比大涨60%;利润更是达到了22.4亿元,同比暴增了155%。
量贩零食店还面临庞大加盟体系下的管理难题。在早期的一次创业专访中,赵定曾非常坦率地谈到过加盟模式的痛点。他说自己最早开直营店时非常赚钱,后来尝试放开加盟,结果第一批加盟商几乎全都亏了钱。那段失败的经历一度让他深信:放加盟就是“割韭菜”。直到后来,他遇到了零食很忙的创始人晏周。晏周用一句话点醒了他:“加盟本身不是割韭菜,没有能力的加盟才是割韭菜。”截至6月底,鸣鸣很忙集团旗下的全国在营门店总数已经达到了2.6万家。在品牌初创期,门店只有几十家、几百家,管理团队可以做到对每一家店的高频巡视、严格督导;但当门店网络膨胀到2.6万家,面对庞大的加盟商群体,总部的管理还能不能落实到每一台电子秤、每一次收银结账?需要打个问号。可以肯定的是,加盟商也是生意人,是要赚钱的。随着零食店在下沉市场过度密集地铺开,同商圈门店互相分流客流,单店的回本周期被不断拉长。
当总部靠着供应链和品牌费赚走22亿净利润时,处在终端的加盟商,却要独立承担租金、水电和人员的硬性成本。当门店生存面临压力,而整个体系又把盈利压在模糊的散装称重上时,管理上的走样与失衡,便成了一种不可忽视的潜在风险。赵定当年相信只要自身能力足够强,加盟就不是割韭菜,但在大众对消费透明度要求越来越高的今天,如果连一台电子秤都无法让消费者买得踏实,那么这套依靠大众信任狂飙突进的万店神话,或许终究会面临口碑崩塌的隐忧。*封面由AI辅助生成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