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
黄祖死的时候，孙权已经打了他三次。
孙坚死在岘山那一箭，过去快二十年了。
江东换了三个主人，黄祖还活着，江夏还在荆州手里。
这个被低估的老将，到底是怎么在孙家三代人的刀下活到建安十三年春天的？
初平年间，荆州乱，孙坚带兵来攻刘表。
汉水边上，樊城、邓县一带，黄祖奉命迎战。
他先败了。
孙坚渡过汉水，兵锋压到襄阳附近。
岘山山道上，护卫、弓弩、战马绞在一起，一支箭飞出来，射中了孙坚。
长沙太守倒在黄祖军士手里。
这不是一场普通的战事，这是孙家和黄祖之间账本的第一页。
从此以后，江夏这个地方对江东来说不再是普通的郡城，黄祖也不再是普通的守将。
孙策长大后要来，孙权接班后也要来。
黄祖守的是荆州东门，前面是江东，背后是刘表。
孙家要西进，第一个要啃的就是他。
建安四年，孙策来了。
这时候孙策已经拿下江东，周瑜、孙权、韩当、黄盖都跟着他，直扑沙羡。
孙策在给朝廷的表文里写：黄祖是刘表的心腹，是刘表在外面的爪牙。
沙羡城外，鼓声响起来。
这一仗黄祖败得很惨。
刘表派来的刘虎、韩晞都没挡住孙策，黄祖的妻儿家属被抓，船只、财物损失很大。
城外水面上到处是败兵。
可孙策没能杀掉黄祖。
黄祖逃走了，江夏这个根子还在。
孙策赢了沙羡，却没能拔掉这根钉子。
更关键的是，第二年孙策死了。
报仇的事又落到孙权肩上。
建安八年，孙权第一次西伐黄祖。
江面上战船排开，冲着夏口去。
黄祖的舟军被打破，可城没破。
孙权只能退兵。
报父仇的仗打成了半截。
建安十二年，孙权又来。
江夏一带的人口被掳走一批，黄祖还是没被拿下。
这时候的黄祖，已经不是当年樊城、邓县那个初上战场的将领了。
他老了，身边也未必清明。
甘宁曾在他帐下不被重用，后来转投孙权。
苏飞是他手下的将领，黄射是他儿子，邓龙、张硕这些人分守水陆。
这支江夏兵马不是纸糊的，也不是铁板一块。
孙权等的就是裂缝。
建安十三年春，第三次进攻来了。
这次江东几乎把能打的人都压上去：周瑜、凌统、董袭、吕蒙都在。
黄祖先派舟兵迎战，吕蒙破其前锋。
沔口一线，黄祖横放两艘蒙冲战船夹守水口，上面布置弩手，箭往下射，江东军一时过不去。
董袭、凌统冲上去，战船被破。
黄祖守不住了。
城破以后，他挺身逃走。
孙权军中的骑士冯则追上去，斩下黄祖首级。
从孙坚死于岘山到黄祖死于江夏，十六七年过去了。
孙策打过他没能杀他，孙权打了三次才真正把这笔账结掉。
黄祖败过不止一次，可他始终把江夏这扇门顶在孙氏面前。
刘表活着的时候，黄忠在长沙攸县一带当中郎将，和刘表从子刘磐共守一方。
文聘是大将，负责北面防御。
魏延那时候还没出头。
这几个人后来名声一个比一个响，黄忠成了蜀汉名将，文聘后来在曹魏守江夏，魏延镇汉中。
可在刘表帐下那段时间，谁替荆州东线扛住孙氏父子的火力，谁握着江夏这个要口，谁让孙家把复仇拖了十几年，答案只有一个。
黄祖。
建安十三年春，江夏城破，兵马散去。
黄祖从城中逃出，马蹄踏过江边泥地，身后追骑越来越近。
冯则赶上来，刀落下去。
那颗让孙家等了十六七年的人头，终于落地了。
可江夏这个地方，在此后的几十年里，依然是魏、蜀、吴三家反复争夺的焦点。
黄祖守了那么多年没丢掉的东西，谁拿到手都不会轻易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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