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大家发现一个有趣的事实没有？这世上大抵能成事的人有两种：一种是有智慧的人，另一种是“傻人”。而那些“聪明人”，往往很难成大事。尤其是在乱世，想凭借一己之力从底层逆袭的人，大都是如此。民国时期，这一现象尤为突出。
可以这样说，民国是由两拨人控制的：一类是所谓的精英，如袁世凯、徐世昌等，有智慧有才干；另一类就是从底层冒出来的“憨憨们”。你说他憨嘛，他能把事情干得那么大，肯定有过人之处；你说他不憨嘛，他只认死理，跟定一个人绝不含，忠诚不二，所以很受上级器重，能得人心。比如曹锟、张勋等大小军阀都是这样的人。而那些聪明人，见风使舵、首鼠两端、左右横跳，反而淹没在历史长河中，庸庸碌碌，如杨度之辈，皆此类也。
聪明人总是习惯于算计和权衡。一落入算计，气质便极易变得猥琐、不坚定，见利忘义，让人产生不安全感。一旦陷入算计，人和人便会陷入互相提防的模式，很难再取得别人的信任和合作，最终将自己扔进内耗的漩涡，一世不得出头。
反而是“傻人有傻福”——人算不如天算。
我前几期聊过曹锟这个人，当时只聊了他贿选的事。当然，不是说贿选就有多体面，但他并没有去打破当时的政治格局和政治设计。他没有解散国会，也没有派兵拿枪顶着议员“霸王硬上弓”，而是拿出真金白银来买选票——起码证明这张选票是真值钱的，选上了是真可以当总统的。这一方面说明了民国时期的荒唐，另一方面也说明摸着石头过河的人们，是想在合法的前提下探索出一条路径来——这总比掀桌子、拿枪顶着头要好。
曹锟未发迹之前，是保定府的一个布贩子。不过他也没拿贩布当什么正经营生，有一搭没一搭地混日子。论聪明，他也不是什么聪明人；在大街上当混混也不行。充其量就是个“闲人”——街坊邻居谁家有个事，都愿意叫他去帮把手、打个杂。他肯帮忙、人又厚道，给人帮忙实在，所以大家都很喜欢他，整天无非混吃混喝而已，人送外号“曹三傻子”。
有一次，一个大户人家娶亲，他当然也去帮闲。酒喝多了就要去闹婚，非要掀起新娘子的轿帘子看看新娘子长什么样。这家人可是当地有权有势的，当场就要把他送官修理他。好在趁乱他才跑掉。回到家酒醒后越想越怕，于是一不做二不休，开溜去了天津小站，投奔袁世凯当兵去了。
本来他这种城里人人家是不收的——袁世凯秉承曾国藩的募兵原则，只招憨厚老实的乡下人，不招城市里的游手好闲之徒。可架不住曹锟老实本分，便幸运地当上了兵。
一进兵营，他可就如鱼得水了。他这种性格——绝对服从上级，从不偷奸耍滑，长官说啥就干啥，刀山火海眼睛不眨。别人欺负他、拿他开涮他也不在乎，敏感度低。这样的人，长官最喜欢。这就是现实版的《阿甘正传》里的阿甘嘛！于是他被推荐上了北洋学堂，傻乎乎地竟然也能顺利毕业，当上了军官，一步步升迁。到袁世凯当上民国大总统时，这个“曹三傻子”已经升到了北洋军嫡系主力第三师师长的位置。
袁世凯死后，军阀们开启了大乱斗模式。曹锟手握大兵，当然是各方争相拉拢的实权人物。1922年他打败奉系张作霖后，实际控制了北京政府。他虽然是靠贿选当上总统的，可他不来“横”的——不像有些军阀靠拳头说了算，他还算守规矩，掏钱买选票，一张票5000大洋，童叟无欺。当时他被西方报纸评为“猪仔总统”。
曹锟这个人，就是古代话本里常说的那种“福将”——和程咬金一样。本身没什么本事，可正是“没能力”这一条救了他：没本事就听话、认死理，只要跟对人便能平步青云。自己打仗没本事？那就放权；自己能力差，就充分信任下属——他有个会打仗的吴佩孚给他顶着。吴佩孚在湖北湖南几场仗打下来，便给他打下了偌大的基业。你说这样的人做大做强，你到哪说理去？
这个世界的神奇之处在于，不在于你精，也不在你横，什么人都可能有一飞冲天的机会！只要有风，猪也会飞的！智商这玩意，谁也说不好，是大礼呢，还是大枷！
唯愿生儿愚且鲁，无灾无难到公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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