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浒传》是一部荡气回肠的经典名著,让人久读之下不免掩书深思。
这一部小说暗含了诸多讽刺与批判,在原著的前期中期,梁山108好汉战无不胜、所向披靡。
或许是为了映射人生中的“求而不得”,到了《水浒传》的末尾,施耐庵大笔一挥,让梁山108好汉在征讨方腊的战役里死伤大半,就连水泊梁山之主宋江也不得善终,他喝下高俅送来的毒酒,还在临死前拉着李逵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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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江死后,吴用、花荣并没有报仇,反而结伴去宋江的坟前祭祀,然后双双自缢挂在了宋江坟前的树上。
至此,这一部跌宕起伏、气势磅礴的《水浒传》落下了剧终的帷幕,让不少读者看得感慨万千。
而作为《水浒传》的标志性人物之一的鲁智深,早在宋江入朝为官时撒手归西。
书中是这么写的,鲁智深笑道:‘既然死乃唤做圆寂,洒家今已必当圆寂。烦与俺烧桶汤来,洒家沐浴。’寺内众僧,都只道他说耍,又见他这般性格,不敢不依他。只得唤道人烧汤来与鲁智深洗浴,换了一身御赐的僧衣……焚起一炉好香,放了那张纸在禅床上,自叠起两只脚,左脚搭在右脚,自然天性腾空。比及宋公明见报,急引众头领来看时,鲁智深已自坐在禅椅上不动了。
这一段描写耐人寻味,鲁智深说自己“今必当圆寂”,于是沐浴更衣,坐在禅床上,叠起脚来,不一会儿就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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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剧性的一幕还在后面,宋江听闻此事还急匆匆地赶来,现场确认了鲁智深离世。
施耐庵为何要这样描写?其实,这正是施耐庵的妙笔生花之处。
在此之前,鲁智深因为生擒方腊,消息传到了东京,惹得宋徽宗龙颜大喜。宋徽宗特地下了一道圣旨,让宋江领着鲁智深入朝,宋徽宗要亲自见一见鲁智深是何方神圣,竟能生擒不可一世的方腊。
宋江贪图荣华富贵已久,否则不会拉着梁山好汉东征西讨,踩着兄弟的尸骨上位。
故此,当听闻宋徽宗要见一见鲁智深时,宋江觉得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特地找来了鲁智深关起房门聊了很久。
哪知鲁智深和武松一样,都看透了宋江,认为缘分已尽,不愿再继续追随宋江。
宋江听闻着急万分,说了一堆好话,先是说进了东京要给鲁智深娶一个漂亮的妻子。见鲁智深不为所动,宋江又说要在东京盖一座最大的寺庙,让鲁智深做主持。
可不管宋江如何巧舌如簧,鲁智深铁了心不愿跟宋江走,二人差点撕破脸。
宋江见鲁智深态度坚决,只好先作罢,打算第二日再来游说。
这样一来,倒是能解释鲁智深为何说死就死,也能解释鲁智深笑谈圆寂之事。
对于鲁智深来说,他之所以跟着宋江南征北战可不是为了飞黄腾达,更不是为了在朝廷谋个一官半职。当年宋江在水泊梁山抛出臭名昭著的招安论时,鲁智深可是毫不客气地当众站出来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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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智深之所以愿意招安、愿意为了宋江浴血奋战,为的是“义气”二字。
如今方腊已被拿下,即将扭送东京,宋江可谓是功成身就、心满意足。
眼见大哥的梦想即将成真,鲁智深自觉仁至义尽、如释重负,如何会跟着宋江入朝?
只是鲁智深很了解宋江,加之宋徽宗又下了死命令,宋江第二日定会再来与自己纠缠。
于是鲁智深只能以一个圆寂的方式摆脱宋江。
如此一来,就能解释鲁智深听闻圆寂时为何会笑,只因这样的结局算是一个解脱吧。
不过话说回来,鲁智深前一天才刚刚生擒方腊,怎么就在后一天说死就死?
有趣的是,武侠作家金庸已然借着书中的人物角色替施耐庵道出了关键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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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天龙八部》里,小和尚虚竹遇到了天山童姥,提及了无崖子气绝而亡的经历。
天山童姥不信,她认为无崖子修炼多年,体内的北冥真气汹涌澎湃,怎么会死?
金庸是这么写的,那女童全身颤抖,问道:“怎么他会命在垂危?他…… 他一身武功……”突然转悲为怒,骂道:“臭和尚,无崖子一身武功,他不散功,怎么死得了?一个人要死,便这么容易?”
注意看,金庸用了一个“散功”,借着天山童姥的说辞,表示一个武功极高之人若自行散功,也会顷刻之间气绝而死。
再看鲁智深,他在施耐庵的笔下也是一位修炼了多年的武者,内功自是到了收发自如的境界。
在征讨方腊之后,鲁智深听潮顿悟,沐浴坐化,说死便死,没有伤病折磨,正是精气神尽数散尽的最终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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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以为武侠始于金庸,实则施耐庵才是最早的武侠作家。他塑造出鲁智深、武松这般血肉丰满的江湖豪侠,写出侠客的来去与归宿。
后世武侠里高手散功油尽灯枯的桥段,早就在鲁智深圆寂的故事里埋下雏形,金庸在武侠世界里的诸多想象,都能从《水浒传》的江湖叙事里找到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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