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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瓷艺术家——黄谷国画《望月》品析及草书欣赏
黄谷
《望月》
一缕轻纱频弄月,孤鹰侧睨对苍穹。
寒翎待展风先肃,斩却迷云月澈空。
戊戌(2018),为这只“鹰”题的一首诗。
轻纱一缕月徘徊,在世人眼里,或许是一道美丽浪漫的景色,可在这鹰的眼中却是频繁的“戏弄”与“挑衅”,它默然无语,睨对苍穹,虽远必诛——它决不允许有丝毫的云彩遮挡住这轮明月的光辉。守护心中之月,还天地以澄明。
画中之鹰,侧目“睨”望长空,一爪硕大有力,一爪隐于腹前,笔不到而意周。屹立在万古苍松之巅,颈部毛发翻起,松针稀落,可见寒风萧萧。名为《望月》,明月不画,满纸尽是月色,浮云不加,皆因迷云尽去。此以虚代实,不画之画。画面大半的空白,不着点墨,计白当黑,隐晦含蓄地营造出孤高旷远之境。这既显鹰“高处不胜寒”的孤寂,也极大地渲染出其无畏的抗争精神。历代画鹰,多以凶猛取势,此作独取其静,不怒而自威、迎风傲视。
“睨”本就是歪头斜视,自带一种傲然不屑的神情。《史记》写项羽瞋目,人马俱惊,此将士之怒;而“睨”字则更偏冷傲不屑,却是王者之势。然此动态,又恰是这鸟禽观物的自然神情。鹰为王者,不在爪牙之利,而在目之威也。侧目而视,百鸟震悚,此不战而屈人之兵也。世之勇者,动则怒目攘臂,此匹夫之勇也。真勇者,默然如山,而气已吞万里。
历代画鹰中,我所仰者以八大山人与李苦禅为最。
八大山人之鹰,冷眼向天。独踞枯枝残石,眼白多而瞳仁少,冷冷上翻,似对这世间不屑一顾。笔墨极简,大片留白中,一只孤鹰兀然而立,无风无云,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只鸟和它无处安放的孤愤。那是亡国之痛、身世之悲凝结成的冷——鹰不怒,但寒意透纸。
李苦禅之鹰,重在其“猛”,尽取其“势”。笔下之鹰多作展翅欲扑之态,或踞松石之上,利爪如钩,喙如弯刀,目光如电。焦墨枯笔写出铁羽铜翎,是一股不可遏制的阳刚之美。
此《望月》图,用笔极简,鹰与背景,寥寥数笔,而鹰之孤傲、寒风萧瑟之态尽现。
其画面简、空、境、隐,近八大而寒意稍敛,势通苦禅而霸悍不显。鹰,浓墨泼洒,依势挥毫,头颈肩背浑然一体,颈部羽毛用渴笔写出,犹显苍劲,似迎风翻起,妙若天成,墨色苍茫厚重。迎风望月,似有冲天之意,却收而未发。
诗中“寒翎待展风先肃”,写的是势,天地为之屏息。“轻纱一缕”,是来犯之敌、是心头乍起的一丝妄念,也是心中一道拂之不去的魔障。其可畏处,不在蔽月,而在貌似轻纱。世人仰观,但见月下轻纱弄影,皆为良辰美景;
乌云作态,以欺世人。如隋之新声,举国风靡,乐师万宝常叹为亡国之音。世间多少倾覆,皆始于一场醉而迷人的轻纱。
唐代杜甫亦有一首《画鹰》
素练风霜起,苍鹰画作殊。
耸身思狡兔,侧目似愁胡。
绦镟光堪摘,轩楹势可呼。
何当击凡鸟,毛血洒平芜。
二者皆为鹰,格殊而神自迥。《画鹰》之鹰,侧目思狡,耸身欲击,血洒平芜,杀气溢于纸端,有辅佐明君,匡济天下之志;《望月》之鹰,默然侧睨,不怒自威,然一朝奋起,劈云展月,还天地之清明,恰似汉家骠骑少年——谋定而后动,虽远而必克。静如山,动若雷。
《望月》一诗,始作于戊戌(2018),今稍加改定。八年后重观此画,复题一绝:
《鹰赋》
一翅曾掀四海风,松巅闲影望苍穹。
云遮云散云归处,月在青天万古同。
——丙午夏(2026),黄香九之子,黄谷作于景德镇墨香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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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月》
一缕轻纱频弄月,孤鹰侧睨对苍穹。
寒翎待展风先肃,斩却迷云月澈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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