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座小水电退出，赤水河4种珍稀鱼种群恢复，长江禁渔又有好消息

长江禁渔传来好消息，赤水河4种珍稀鱼种种群恢复，195座小水电站退出守护鱼类家园。

9月7日，贵州发布了赤水河流域生态环境修复工作的最新重要成果。作为长江上游唯一的干流没有建设大坝的一级支流，赤水河依靠全流域十年禁渔和系统的生态保护改造，水生生物得到了全面恢复。

长江鲟、胭脂鱼、岩原鲤、青石爬鮡这4种珍稀特有鱼类种群数量明显回升。

从生态的角度来看，赤水河就是长江上游最后的一个鱼类种质避难所，完整的自然水文节律，是众多珍稀土著鱼类赖以生存的家园。

而这次生态巨变，我有幸亲历其境。

1、亲身经历：2009年赤水河流域，小水电站数量很多

2009年前后，由于工作的原因，在赤水河附近的仁怀县待了大半年时间，当年的河道景象至今仍给我留下深刻的印象。

当时赤水河上游的小水电开发正处在高峰时期，流域内的电站数量一年比一年多，到2009年全流域装机容量相比三年前增长了数倍，支流梯级开发十分密集。

至今还清楚地记得，沿着河边走，几乎每过一段河道就会发现一个小型水电站以及拦河堰坝，大大小小的水利设施，把原来一条连续不断的自然河道，硬生生地分割了。

那个时候并没有意识到，这些水坝会对鱼类产生重大影响，只是觉得当地的水利工程很先进，可以做到随处可见。

直到现在，才明白其中所蕴含的生态隐患。小水电站集中拦蓄河水，使很多河段出现了减水、脱水的情况，本来就很湍急自然的溪流，变得更加水流滞缓、水体固化。很多支流下游河床裸露、水流微弱，已经完全失去天然河道的水文特征。

这导致赤水河流域本土激流鱼类没有洄游通道、没有合适的产卵栖息地，再加上捕捞等因素，河里的鱼自然不会多。

2、拆除195座小水电站，使河流恢复自由，重新构建起自然水系

时隔十余年之后，再看赤水河流域的治理成果时，很震撼的一组数据就是全域退出195座小水电站、拆除全部拦河堰坝、修复减脱水河段330余公里、打通20多条支流与干流连通通道。

人们往往把生态治理理解为“否定过去的进步”，其实并不是这样。

早期的小水电给山区提供了电力，并且促进了乡村的发展，具有无法替代的历史意义。但是随着生态保护优先级的提高，密集梯级小水电的弊端也逐渐显现出来：它切断了鱼类洄游的通道，割裂了河道生态系统，破坏了水文节律，成为了珍稀鱼类衰退的主要原因。

图：习水县拆除小水电

禁渔只能“止损”，拆坝通水才能“复苏”。单纯的禁止捕捞，只能减少人为伤害，但是如果河道被割裂、水流被固化、栖息地被破坏，鱼类没有产卵、育幼、洄游的空间，即使没有人捕捞，种群也只能不断衰减，不能繁衍壮大。

要从根本上解决鱼类繁殖等问题，就要打通它们的洄游通道，使干涸的河段、破碎的水系重新连接起来，完全恢复河道自然流淌的原始面貌。

3、四种珍贵的鱼都回来了，每一种都是生态的“晴雨表”。

本次官宣复苏的四种珍稀特有鱼类并不是普通的鱼种，它们对于水质、水流、栖息地、水系连通性的要求非常高。

长江鲟，被誉为“水中大熊猫”，是长江上游本土定居型鲟鱼，不进行海洋洄游，主要依赖淡水砾石浅滩产卵繁育。

之前野外种群几乎灭绝，依靠赤水河流域完整且稳定的水文环境以及严格的保护措施，2025年4月，成功观测到了长江鲟在赤水河的产卵孵化现象，这是长江水生生物保护的一个重要里程碑。

胭脂鱼，长江特有的标志性的鱼类，幼鱼色彩鲜艳、体态优美，成鱼体型较大。属于中下层洄游性鱼类，以前由于栖息地被破坏、过度捕捞等原因几乎灭绝，现在种群正在稳步回升。

岩原鲤，长江上游特有的珍稀鲤科鱼类，偏好清澈湍急的岩石浅滩，鱼卵要附着在岩石缝隙中孵化。

小水电所造成的静水固化、河床破坏等问题曾经是该种群衰退的主要原因，在河道贯通、激流环境恢复之后，该种群繁育栖息地逐步恢复。

青石爬鮡，赤水河流域原生底栖小鱼，身体扁平，依靠胸鳍吸附石块生存，以水底昆虫为食，对水质污染、水流变化极其敏感。

这种鱼在赤水河流域的大范围再现，证实了赤水河水质一直保持稳定良好。

以上四种生态指示鱼种群的恢复，证明现在的赤水河水质稳定、水系贯通、栖息地完整，形成了完整的可持续水生生态系统闭环。

4、才是长江生态修复的正确逻辑

长期关注鱼类资源生态保护工作，我最大的感受就是：人们把长江禁渔想得太容易了，认为“不许钓鱼、不许捕鱼”就可以恢复生态。

赤水河的鱼类种群恢复，给了一种标准答案。

捕捞属于“显性的伤害”，而水系破碎、栖息地破坏、洄游通道受阻等则是“隐形的内伤”，需要几年乃至十几年的时间来进行系统的恢复。以前很多水域只抓禁渔、不注意修复鱼类的栖息环境，这样肯定达不到最好的效果。

赤水河流域的成功之处在于双向治理。

十年禁渔停止了人为捕捞对生态环境造成的伤害，拆除小水电恢复生态循环。这也是它能够成为长江上游生态修复标杆的主要原因。目前195座小水电站退出，珍稀鱼类也重新生长起来，十几年来的变化肉眼可见，这是长江禁渔几年来的又一个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