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西游记》导演李东珅：AI 长剧“取经路”

9月4日，AI长剧《后西游记》第一季“花果山篇”收官，该剧于8月31日登陆芒果TV与湖南卫视黄金档，让出品方芒果超媒于开播当日、次日实现“两连板”，当周股价涨幅约50.18%。这部AI长剧使用芒果TV旗下针对专业影视创作的AIGC内容创作平台芒果灵创，引发了来自资本市场、影视行业、AI行业等领域的关注。

事实上，该剧总导演李东珅深耕历史纪录片领域多年，曾与团队打造《中国》《河西走廊》等经典作品。在接受《经济参考报》记者采访时，李东珅说：“以前我们借助历史来表达自己，和今天借助《后西游记》来表达自己没有本质区别，创作该剧主角孙小圣时感到更加灵动。”在他看来，从短剧到长剧，AI正在变革影视行业的生产方式，而《后西游记》只是一个开始。

AI让表达重新“被看见”

“做了十几年纪录片，我已经站在历史类纪录片创作的前沿。”但让李东珅感到惶恐不安的是“发现看自己作品的人越来越少，已经感受不到观众了。”

但《后西游记》的播出带来了远超想象的关注度。该剧共30集，每集40分钟，首播实时收视率一度位居省级卫视第一，市占率超过1.5%。李东珅告诉记者，该剧播出后，甚至有多年不曾联系的业内知名人士发来了微信，足以见得当下普通观众和影视行业从业者都对AI有着浓厚的兴趣。

事实上李东珅拥抱 AIGC的尝试早已开始。2025年，他与团队制作了AI纪录片《台湾岛纪》，全片140多分钟全部通过AI生成。“当时模型尚不成熟、过程辛苦，却为我们跑通了AI长视频的工作流。”随着今年以来视频生成模型技术的快速迭代，李东珅意识到：“AIGC的表达空间可以超越过去的表达限制，变得更加广阔多元了。”

在芒果灵创的支持下，他决定开始尝试打造AI长剧作品，“我首先想到做四大名著，其中《西游记》更适合AI表达，但又太难了，86版电视剧等经典内容珠玉在前，内容上难以超越，演绎经典作品的压力太大了。”李东珅说。

他无意中发现《西游记》的续书《后西游记》。李东珅介绍：“这部续作强调‘求真’，我把‘求真’转化为对内心世界的探索，既能放进我的价值观，又能放大想象空间、减少束缚。”更让他心动的是，玄奘西行途经河西走廊、新疆，而吴承恩本人并未到过中国西部，“小说取经过程中对西域场景的呈现并不突出，而我拍过《河西走廊》和吐鲁番，用AI做‘二次取经’，能更好展现小说里的世界观和地域历史特色。”

李东珅一开始设想这部剧是“给小朋友看”的题材，却受到了更多成年观众的认可。据介绍，本剧开播后，以女性用户为主的芒果TV涌入大量男性观众，李东珅笑称，“很多观众都是AI爱好者，或者来自金融、科技行业。”

从降本增效到工业化生产

作为产品的AI长剧

在李东珅看来，《后西游记》是“产品”而非“作品”，而打造一部“产品”不仅要算好账，还需要有技术实力和高效工作的团队。

成本，是这部剧最受关注的数字。李东珅介绍，全剧30集、每集约40分钟，包含人力成本与算力成本在内的总投资约2700万元，折合每分钟成本2万元左右。相比传统影视动画作品，AI内容的确起到降本增效的效果。李东珅举例说，目前一部中等以上水准的动画电影，1分钟成本要到100万元，即使是电视端播出的动画同等品质也要每分钟50万元的成本。

在打斗等特殊场景的成本差距更为悬殊，如《后西游记》第三集中“通臂猿猴复仇”的打斗戏约3分钟，多位行业人士判断在传统制作方式下，无论实拍还是建模都大约要花400万元，而AIGC生成成本9万元就够了。

从AI纪录片到AI长剧，李东珅坦言工作流本身没有太大变化，做《台湾岛纪》时团队有70多人，如今已扩充到100多人，分成四大组别：导演编剧组、30多人的美术组、60多人的AI生成与剪辑组以及制片组。

技术上，《后西游记》制作组在芒果灵创平台上进行整体制作，主要使用了Seedance等多个视频生成模型和芒果自研能力。李东珅说，Seedance等视频生成模型在迭代后理解力更好、物理复原能力更强、光影的真实感也明显增强了，保障了画面质量。而除了好用的基座大模型，像芒果灵创这样理解创作者需求、具有针对性创作工具与功能的平台也十分重要。

作为“广电21条”发布后全国首部“边制作、边审核、边播出”的剧集，李东珅坦言享受了新政策红利。据介绍，该项目立项之初并没有完整剧本，首播时也只有前10集的剧本，边播边审让团队有了及时了解观众意见进行调整的机会。“过去一部剧生产周期长达两年多，播出时和制作时的社会情绪早已不同，而边做边播，既能及时更新调整，还能抓住AI技术快速迭代的红利，用上最新一代的模型。”李东珅说。

AI取代不了审美

《后西游记》破圈的下一站

“一部AI长剧最难的不是生成，而是审美的稳定性和连续性，这不是大模型能做到的。”李东珅强调，模型可以做到人物形象的一致性，但审美还得靠人来把关，“同样的模型让不同团队用，会输出完全不同的内容”。

在《后西游记》引发关于AI长剧的讨论前，AI短剧已经迅速发展成了巨大的市场。李东珅认为，相较于AI短剧的短篇幅与快速批量化生产，长剧对模型能力要求更高，可以进行艺术创作的空间更大，因此对审美的要求也越高。AI能够降本增效，但在长剧集这个领域，不会走向与短剧一样的发展方向。

商业化方面，李东珅坚持“算大账不算小账”。他说，“一个月前大家还问能不能拉动芒果TV的会员收入，但事实证明破圈带来的影响力价值远远超过具体的数字。”在首播时《后西游记》还没有广告，第三天就已经有广告商下单。但他认为，卖周边和广告不能代表AI时代的商业化手段，他要和芒果TV一起尝试“更新的玩法”，尝试挖掘AI内容更广阔的商业可能性。

关于未来的创作方向，李东珅还把目光投向了文物考古与历史复原的领域。“很多好题材在以往的拍摄能力下实现不了，比如湖南长沙马王堆汉墓的故事——考古发掘本身就是一个传奇故事，以前只能在博物馆里拍，但在AI时代变得更容易了。”李东珅说。

随着《后西游记》的故事开始，李东珅也开启了一场全新的创作之旅。他分析自己接下来90%的精力会转向AI内容制作，“对我来说没有品类之别，纪录片、电视剧、电影或微短剧，只要能表达创作者想法的我们都会尝试。”

来源 | 经济参考报

编辑 | 余童

审核 | 罗煦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