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辅遭遇新一轮导弹无人机联合打击，爆炸大火考验城市承受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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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9日白天，基辅戈洛谢耶夫区的上空升起了一柱浓密的黑烟。据基辅独立报报道，当天凌晨3点30分前后，基辅城区率先传来两轮密集爆炸声，大约10分钟后又有多次巨响，凌晨4点14分左右，记者记录到多达6次连续爆炸。

到了白天，戈洛谢耶夫区的大型仓库被击中后燃起大火，黑烟从城市多个行政区都能看到。乌克兰紧急情况部门的救援人员在索洛缅斯基区扑救遇袭起火的基础设施，通宵作业。

同一天上午，第聂伯区一栋9层住宅楼被无人机击中，第聂伯罗区也有无人机击中一栋24层高层住宅，救援人员从16层高的受损公寓楼中疏散出两人，另有10人从一栋5层建筑中被救出。

基辅州军政管理部门9月9日通报，俄军8日夜间和9日凌晨袭击了基辅州多个地区，造成2人死亡、7人受伤，其中包括2名儿童。全州共有31处设施受损，包括11栋私人住宅、2栋多层住宅、5处生产及仓储设施。一处食品工业企业遭无人机袭击后起火，消防人员连夜处置。

央视新闻和环球网都转载了这条通报，俄罗斯方面对此暂无回应。而在此前，基辅市军事管理局和基辅州军事管理局8日的通报显示，基辅市凌晨空袭造成5人死亡、29人受伤，基辅州布昌斯基区仓库区遭袭后起火，截至晚间大火被扑灭。

把这些时间线拼在一起，可以看到一个清晰的节奏。俄罗斯在9月5日午夜开始的对基辅3天暂停空袭，在9月7日晚到期。从9月7日晚到9月9日凌晨，俄军使用无人机和导弹对基辅市和基辅州发动了多轮袭击。据央视新闻报道，泽连斯基8日表示，俄军此次袭击使用了弹道导弹、巡航导弹、反舰导弹以及喷气式无人机等多种武器。这次的暂停与美方代表团访问基辅和莫斯科的行程有关，三天一到，空袭就恢复了，没有过渡，没有缓冲。

但这次打击中最值得注意的信息，来自乌克兰空军。乌克兰空军表示，在夜间未能击落任何一枚弹道导弹或巡航导弹。“伊斯坎德尔-M”导弹、“班德罗尔”导弹及无人机袭击了23个地点的目标。俄罗斯《Argumenti》报的分析文章对这条信息的判断是：这不是一次偶然的失利，而是乌克兰防空系统正在面对越来越大的技术和资源压力。

这里需要做一个区分。“班德罗尔”是俄罗斯的新型巡航导弹，飞行轨迹复杂，低空突防，末端机动能力强，专门设计用来对抗西方防空系统的算法。有报道指出，乌克兰方面的拦截率已经从90%以上下滑到了82%以下，原因就是俄军投入了这种导弹。乌克兰国家安全与国防委员会下属的反虚假信息中心负责人科瓦连科在9月2日还公开说“班德罗尔”的拦截率超过80%，但一周之后，乌克兰空军承认一枚都没拦住。

这个反差本身就说明，官方战报上的数字和战场上实际发生的事，正在拉大距离。科瓦连科发布的信息图显示，8月27日到28日基辅有14次空袭警报，总计13小时3分钟；到9月1日到2日，警报次数降到10次，总计5小时21分钟。数字在下降，但基辅独立报同期的报道显示，城市的爆炸声和火灾数量没有减少。警报时间缩短了，不代表威胁变小了，可能只是俄军找到了更快的打击路径，让警报来不及响。

俄方的打击策略在这次袭击中体现得很清楚。据Topwar.ru的报道，俄军使用了伊斯坎德尔-M、缟玛瑙、X-101巡航导弹和数十架无人机，目标包括基辅无线电厂、生产“火烈鸟”无人机战斗部的一号钢筋混凝土构件厂、为“大黄蜂”无人机生产核心组件的乌克兰元素公司，以及设有远程无人机组装车间的商贸仓储综合体。瓦西尔科夫机场的指挥塔、仓库、燃料储罐和加油车也被摧毁。这些目标有一个共同特征：它们是乌克兰军工生产的节点，不是单纯的居民区。但打击这些目标的方式，不可避免地波及了周围的居民楼和民用设施。

俄军选择打击这些目标的逻辑，在军事上是清晰的。远程无人机的组装车间、无人机战斗部的生产工厂、无人机组件的供应商，这些设施支撑着乌克兰对俄罗斯纵深的打击能力。就在不就前，乌克兰无人机飞行超过3000公里击中了亚马尔-涅涅茨自治区的天然气加工厂，俄罗斯本土的炼油厂也在持续遭到无人机袭击。摧毁这些设施，比拦截每一架无人机更有效。俄罗斯军事分析人士说：系统性摧毁乌克兰的无人机发射场、仓库和生产设施，是应对俄方后方遭袭的最有效方式。

乌退役中将伊戈尔·罗曼年科在接受TSN采访时说，俄方加强空袭强度的原因是想瘫痪基辅的生活，但俄军已经找到了对它最有效的打击手段，就是弹道导弹和喷气式无人机，“我们目前很难对抗这个”。这不是一句外交辞令，而是一个乌克兰军事专家对防空系统实际表现的直接评估。英国《每日电讯报》的评论更尖锐：克里姆林宫的目标是把基辅变成一座“鬼城”或“死城”。

这种判断是否准确，可以从数据里找线索。据乌方顾问别斯克列斯特诺夫披露的数据，俄军8月向乌克兰投放了2500架喷气式沙赫德系列无人机，7月投放数量是1500架，产能还在持续往上走。俄方规划2027年要生产36000架喷气式沙赫德无人机，另外再生产3万架活塞动力无人机。喷气版本无人机飞行速度突破每小时320公里，比过去的慢速机型更难拦截。

乌克兰方面能够拦截弹道导弹的美制爱国者拦截弹库存紧张，泽连斯基本人公开提出希望入冬前拿到300枚该型拦截弹，但乌方高层对能不能拿到足额弹药没有十足把握，本国自研的喷气式拦截无人机还处在原型阶段。这种量级差距不是战术调整能弥补的。

基辅居民9月9日的经历，在社交媒体上被记录下来。据Charter97的报道，基辅人在空袭中抱怨、生气、开玩笑，但继续工作、继续学习、继续互相帮助。这段话没有渲染悲情，但描述了一种比悲情更复杂的状态：当一个城市每天都面临空袭威胁时，人们会发展出某种适应机制。

乌克兰最高拉达议员安娜·斯科罗霍德在9月7日说，基辅的居民楼里开始张贴公告，告诉居民为即将到来的冬天可能出现的各种紧急情况做准备，建议大家提前找好撤离的出路。这条信息是乌方自己人说的，说明基辅市层面确实在为可能恶化的局面做预案。大部分左岸居民并没有把撤离号召当真，这本身就是一种态度：日子还得过。

9月9日之后，基辅还会继续面对这样的夜晚和白天。乌克兰总统国防技术发展顾问别斯克列斯特诺夫警告说，俄军接下来很可能集中火力轰炸基辅的电力、供水、供暖系统，冬季一旦中断，普通民众会直接面对生存危机。他建议基辅老年群体提前做好撤离准备，普通家庭储备发电机和蓄电池。这些话在几个月前说出来可能被当作危言耸听，但在乌克兰空军承认一枚导弹都没拦住的这一天说出来，分量不一样了。

基辅这座城市在战争开始前有大约300万人口。到现在，它已经承受了四年多的空袭。每一次袭击之后，救援人员清理废墟，修复电力，重新开放被关闭的地铁站，然后下一轮警报响起。9月9日戈洛谢耶夫区升起的浓烟，在几个小时后被扑灭了。基辅人继续坐地铁，继续上班，继续在防空警报响起时走向最近的避难所。这种继续本身能持续多久，没有人能给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