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慧灵陈涛红：社区家庭里，先懂人，再教生活

摘要

今天是教师节。有一种老师，她们的课堂可能不在三尺讲台，他们的学生可能不会喊“老师好”， 但会用自己独特的方式表达“我需要你”。

今天想讲的，是西安慧灵家庭辅导员陈涛红的故事。

一、那双从九楼扔下来的鞋

陈涛红第一次见到小陈的时候，就知道这孩子不好带。

小陈在普通学校读到六年级，会写字、会认牌匾、嘴甜会唠嗑。但刚来社区家庭的第一天，他就把鞋从九楼的窗户格子里扔了下去。

那是西安的闹市区，楼下人来人往。一只鞋从天而降，差点砸到人。

陈涛红赶紧跑下楼去找，鞋已经不见了。“我们西安卫生搞得好，保洁阿姨一会儿就扫走了。”她苦笑着说。一双鞋最少一百多块，扔了就没了。

但小陈不在乎。他爸是卖鞋的，送来一双扔一双，送来两双扔一双半。他爸气得跑来打他一顿，打完走了。小陈挨了打，却很高兴。

陈涛红观察了几天，终于看懂了：“他不是调皮，他是想家了。扔鞋，爸爸就会来。

不只是扔鞋。小陈还把大便抹得到处都是——墙上、马桶上、床上、脸上。他偷吃冰箱里的东西，生的胡萝卜带着冰碴子都往嘴里塞。他满口脏话，脾气上来谁都拦不住。

“那日子简直没法过。”陈涛红说。

二、“冰箱管理员”诞生记

面对这样一个孩子，陈涛红选了另一条路。

她发现小陈对钱有概念。有一次小陈把床单拉得到处是大便，刷都刷不干净。陈涛红说：“你看，刷不干净了，给你买新的，让你爸掏钱。”小陈说：“我爸没钱。”陈涛红说：“那我给你买，我也没钱。”小陈沉默了。

“他知道钱是好东西。”陈涛红笑了。

抓住这个点，她开始给小陈“戴高帽”。

小陈爱偷吃冰箱，她就封他做“冰箱管理员”。“冰箱里的东西我丢了就找你，让你赔，你没钱赔，大家就得饿肚子。”小陈一听，觉得自己责任重大，每天回来换完鞋换完衣服，就往冰箱旁边的专属凳子上一坐，守着冰箱，不让别人动。

他还爱扔垃圾，陈涛红就让他当“扔垃圾专员”。每次打扫完卫生，他就站在旁边等着，等着把垃圾袋拎下去。

“他觉得自己被需要了，这个家少不了他。”陈涛红说。

慢慢地，小陈不扔鞋了，不玩大便了，不偷吃了。他还发挥了自己的特长——嘴甜。下楼见了叔叔伯伯爷爷奶奶，叫得可欢实。原本有些排斥心青年的社区居民，因为这个“公关部长”，开始跟他们拉家常、谝闲传。

“全凭着他一张嘴，我们和邻居的关系都靠他联络了。”陈涛红说起小陈，语气里全是骄傲。

三、那个抠脸的男孩

小陈的故事是“降服”，小马的故事则是“守护”。

小马是典型的孤独症，没有语言表达能力，只会发出简单的音节。他刚来的时候，焦虑得不行，整天抠自己的脸，抠得没有一块好皮。妈妈给他买了生长因子凝胶，抹上去，又被抠掉。

陈涛红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她没有急着制止，而是先坐到他身边，一遍一遍地说：“小马最帅的，小马是最棒的。”两只手给他点赞。她发现小马喜欢玩吸管，就给他吸管玩——手在玩吸管，就不会去抠脸了。她发现他喜欢听国歌，一听到就手舞足蹈，就经常给他放。

“咱这些孩子，其实什么都知道。他知道什么是好，什么是坏，知道谁对他好。”陈涛红说。

小马还特别刻板。有一次停水，陈涛红包好了饺子却没水煮。小马急得不行，非要下楼去看。陈涛红只好带着他和几个学员，一人提一个水瓶，到楼下公共水龙头接水。接完水回来煮了饺子，小马立马不焦虑了，吃得开开心心。

“从那以后，他可能觉得我能解决问题吧，就更信任我了。”陈涛红说。

现在的小马，脸好了，帅气了，不再抠了。虽然还是不会说话，但会用行动表达亲近——他会跑到陈涛红跟前，拉着她，指指电视，意思是“阿姨陪我一起看”。

四、八年同一岗

陈涛红在西安慧灵做了八年家庭辅导员，八年都在同一个服务点，同一个岗位。

八年里，她接过各种各样的学员。有把大便抹得满墙的，有偷吃生胡萝卜的，有把老师养的绿植拽掉吃掉的，有把自己脸抠烂的。她没有吼过任何一个学员。

她的方法很简单：观察、等待、找到那把对的钥匙。

“首要的是要有一颗爱心，要能接纳这些学员。”她说，“你接纳了他们，工作就好上手了。”

问她觉得好的晚间服务是什么样的，她想了想，用最朴实的陕西话说：“这个家就是孩子们自由的家，是他们自己的家。我们辅导员，就是辅助他们生活的。他们是主角，我们是帮助他们的人。让他们在家里自由开心，我也开心，孩子们也开心，大家打成一片，这就够了。”

五、写在教师节

特教老师的教学成果不在试卷上，而在小陈不再扔鞋的那个下午、在小马不再抠脸的那个早晨、在每一个被温柔对待的日子里。

那些不被看见的老师，节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