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一天乔布斯不在了，苹果怎么办？

1997年，有两个学生从宾夕法尼亚毕业。

一个名叫埃隆·马斯克。另一个在今年9月1日，成为苹果公司的新CEO，名叫约翰·特努斯。

这之前，很少人能记住他的名字，就像大家不记得除了乔布斯、库克之外，苹果其他6任CEO的名字。

苹果总共有8任CEO，而乔布斯其实是在约翰·特努斯毕业那年9月，成了苹果的临时CEO。这之后，戴尔创始人迈克尔·戴尔在一场行业大会上，被问到这样一个问题：“如果你是乔布斯，你会怎么拯救苹果？”

他回答：“我会把它关掉，把钱还给股东。”

这个“仇”，乔布斯记下了。一个多月后，乔布斯公开还击。同年11月，在一次面向大约2000名苹果员工、用户和记者的活动上，乔布斯把迈克尔·戴尔的巨幅照片投到大屏幕上，照片上还叠了一个靶心。原因很简单：乔布斯表示，他们曾要求戴尔收回“苹果应该关门”的说法，但戴尔没有收回，于是苹果干脆把戴尔列成了竞争目标。

彼时苹果深陷经营危机，而Dell正处在高速增长期，是PC行业最风光的公司之一。苹果想要追赶，甚至超越戴尔，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有趣的是，这个故事九年后还有续集。2006年1月，苹果市值第一次超过戴尔：苹果约 721.3亿美元，戴尔约 719.7亿美元。乔布斯随即给全体苹果员工发了一封邮件，专门翻出1997年的旧账。邮件内容很简短，只有一句话：「各位，事实证明，迈克尔·戴尔在预测未来这件事上，也没那么准。」

又过一年，乔布斯站上旧金山的舞台，拿出了第一代iPhone。从那以后，苹果和戴尔已经不再是同一个故事里的对手。苹果开始把战场从电脑扩展到手机、软件和整个消费电子领域，成为被整个科技行业追赶的对象。

乔布斯也从一个临危受命的救火队员，变成了苹果传奇CEO。

当一家公司如果和一个名字强强绑定，外界就会提出质疑：“如果有一天乔布斯不在了，苹果怎么办？”后来，这个问题被推到了蒂姆·库克面前。

01门上还是乔布斯的名字

成为苹果CEO三年后，库克偶尔回去乔布斯的办公室坐一会儿。

在苹果总部四楼的办公室，乔布斯的办公室还保持着原样。门上仍然写着乔布斯的名字。这时，他已经不必再向乔布斯汇报工作，却仍要不断回答关于乔布斯的问题：苹果还能不能做出让人惊讶的产品？接班的这个人，究竟有没有那种看见未来的能力？

乔布斯自己倒很清楚库克擅长什么。他对传记作者沃尔特·艾萨克森说，库克在运营上出色，谈判甚至可能比自己更好。但他又补了一句：库克不算一个典型的产品人。

然后，他把苹果交给了这个人。

2026年9月1日，蒂姆·库克卸任苹果CEO。15年前，他从史蒂夫·乔布斯手里接过这家公司时，苹果市值大约3500亿美元。等他把CEO的位置交给约翰·特努斯，苹果的市值已经来到4万亿美元左右。

把时间拨回2001年：那时乔布斯正在执掌苹果；1998年加入的库克负责运营；特努斯刚进入产品设计团队。后来被我们分成三个时代的人，曾经在同一家公司共事约十年。

第一次接棒，人们担心是，从库克身上看不到“乔布斯”的影子；第二次接棒，人们开始期待特努斯身上那些不同于库克的地方。

只是，当年坐到乔布斯面前时，库克还没有想得那么多。

02库克，好好先生的另一面

1998年，猎头找到了库克，问他是否愿意加入苹果公司。

库克问了猎头一个问题：“我为什么要离开世界领先的电脑公司去苹果？”

那时，库克刚刚进入的康柏公司，是当时全球最大的电脑厂商之一，苹果则经历连续亏损，给人一种风雨飘摇的感觉。

猎头直接来了一句：“你不想见见乔布斯吗？”

库克被打动了。在与乔布斯的面试开始不到五分钟，他就决定加入苹果。

进入苹果后，他最先解决的问题之一就是库存管理。他开始关闭仓库、削减库存、把更多生产交给外部制造商，把组装尽可能留在亚洲。销售预测按周更新，生产计划每天调整，库存在他的管理下快速下降。

1997财年，苹果还有4.37亿美元压在库存里。到了1998财年末，只剩7800万美元。再过一个季度，进一步降到2500万美元，大约相当于两天库存。

电子产品在库克眼里，和牛奶没有太大区别——放得越久，越容易贬值。

不得不说一句，库克库克，果然是库存克星。

而与后来访问中国时总是笑着和人握手的“好好先生”形象不同，库克在苹果内部其实有另一面，理性、克制，要求极高。他很少在会议上发火，也很少露出明显情绪。真正让人紧张的是，他会一直问。一个问题回答得不够具体，后面往往还会跟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直到问题完全暴露，得到解决。

在一次运营会议讨论到亚洲供应商的问题。他认为必须有人到中国现场解决。之后会议又开了大约半小时。库克转头看向负责相关业务的萨比赫·汗，问：“你为什么还在这里？”。后者随即离开会议室，开车去机场，连换洗衣服都没有带，直接买票飞往中国。

对于一起开会的库克来说，问题既然已经摆在面前，半小时等待就显得太长。

03乔布斯：“去做你认为正确的事”

在成为乔布斯的接班人之前，库克曾想成为他的肝脏捐献者。

2009年，乔布斯病情恶化。库克去看望他之后，去医院做了检查，发现自己的血型与乔布斯相同，可以成为肝脏捐献者。于是，库克找到乔布斯，告诉他自己的想法。没等话说完，乔布斯就打断了他：“不，我绝不会让你这样做。”库克后来回忆，两人认识13年，乔布斯真正冲他发火只有四五次。这是其中一次。

两年后，乔布斯又把库克叫到家里。这次，他想让库克接任CEO。

两人在讨论交接班时，乔布斯提到了华特·迪士尼的例子。在他看来，华特去世后，迪士尼公司陷入了一种困境：人们总在讨论，如果华特还在，他会怎么做？大家花了太多时间揣测创始人的想法，反而迟迟作不出自己的决定。

乔布斯不希望苹果也变成这样。他给库克的叮嘱很直接：“不要问我会怎么做。去做你认为正确的事。”而库克当时以为，乔布斯会继续担任董事长，自己负责CEO的工作，两人还能这样搭档很多年。毕竟，过去几次病情恶化，乔布斯都挺了过来。

2011年8月24日，乔布斯正式辞去CEO职务，推荐库克接任。六周后，乔布斯去世。

那些原本以为还能拿去问他意见的事情，往后都需要库克自己决定了。

后来，库克曾为苹果地图的失误公开道歉，也决定花30亿美元买下Beats。在他的任内，苹果推出了Apple Watch和AirPods，又在2020年宣布，Mac将逐步告别英特尔处理器，转向自研芯片。推动硬件团队完成这场转型的重要负责人之一，就是约翰·特努斯。

那时，特努斯已经在苹果工作了近二十年。又过几年，库克决定把自己的位置交给他。

04特努斯，成为CEO之前

特努斯刚进苹果时，并不确定自己是否够格。周围的同事聪明、自信，懂得远比他多。遇到不懂的事，他就开口请教。

但在供应商面前，这个新人也有不肯让步的时候。

入职第一年，有一天已经过了午夜，特努斯还在工厂里，拿着放大镜数一颗螺丝头上的沟槽。设计要求是25道，对方做成了35道。为多出来的十道沟槽，他和供应商争论起来。这是他在苹果的第一个项目，Cinema Display显示器。螺丝装在显示器背面，上面的同心圆纹路，要在光线下闪出类似光盘的效果。

争论中，他忽然停下来，心想：“我到底在干什么？这对（值得）吗？”

2024年回母校演讲时，特努斯仍记得那个夜晚。他当时已经为这台显示器花了几个月。顾客未必会留意背后的螺丝，但他希望，自己和同事已经认真做完了每一处细节。

入职苹果后约三年的时间，特努斯成了经理。那段时间，团队搬了办公楼层。新地方大部分是开放工位，只有少数独立办公室。升职后的特努斯可以分到一间，但他拒绝了，继续和团队坐在一起。

他的前上司史蒂夫·西弗特认为，坐在同事中间，帮助特努斯管理和激励了团队。提起这个后来一路升职的下属，他用了一个很朴素的评价：他是个和大家打成一片的人。

此后，特努斯负责的团队越来越大。2021年，他升任硬件工程高级副总裁，直接向库克汇报。苹果在任命公告里提到，他曾负责第一代AirPods等产品的硬件工程，也是推动Mac转向苹果自研芯片的重要负责人之一。

又过了五年，轮到他接任CEO。从刚进门时担心自己是否够格，到接过整家公司，特努斯在苹果待了25年。

今年9月1日，他在X上发出了第一条动态，只有一个单词：“hello”。

马斯克在下面回复：“Congrats！（恭喜）”

1998年，库克和乔布斯见面不到五分钟，就动了加入苹果的念头。身边几乎所有人都觉得他疯了。但他还是去了，到今天库克已经在苹果待了28年。

2026年，轮到他向外界介绍自己的接班人：约翰·特努斯。。

对许多人来说，特努斯还是一个需要搜索才能记住的名字。库克已经和他共事了25年，见过他从产品设计团队的一员，一路成为苹果硬件工程负责人。

宣布接班安排时，库克写了一封公开信。说到特努斯，他写道：“我迫不及待地想让你们像我一样了解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