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8月13日到11月12日,整整三个月,上海变成了一台巨大的绞肉机。
中国军队先后投入总兵力超75万人,最后伤亡超过30万人。日军投入约30万人,宣布死伤4万余人。
何应钦战后在回忆录里写过一句话,说淞沪会战“我军消耗竟达85师之众,伤亡官兵333500余人”。换句话说,中国军队最精锐的骨干力量,在这场仗里几乎被打光了。
那么,为什么会打成这样呢?原因不是单一的,下面楼台君就从四个层面来跟大家说说。
第一个原因,战略目标摇摆不定
淞沪会战开打的时候,中国军队的意图很明确,就是趁日军在上海兵力薄弱,先把驻沪海军陆战队消灭掉,把日军赶下黄浦江。
8月14日到23日,中国军队投入5个师又2个旅,五万多人围攻上海日军6000海军陆战队,打了十天,没有拿下来。日军依靠坚固工事死守,中国军队缺乏攻坚重武器,一次次冲锋都被打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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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关键的是,打下上海之后下一步怎么办,始终没有想清楚。8月23日,日本第3、第11师团在宝山和川沙口登陆,战场主动权就换了手。中国军队从进攻转入防御,但防御的底线在哪里、什么时候该撤,一直没有明确说法。
蒋介石一方面想在国际上制造影响,等英美出面调停,另一方面又不愿意主动后撤,结果大量部队被粘在上海近郊,暴露在日军舰炮和飞机的火力覆盖之下。
当时第十三师师长万耀煌在日记里写了一段话,大意是说部队像推土机里的土一样,被填进一个又一个无底洞,打的是一种没有意义的防御战。
第二个原因,装备差距
中国军队最精锐的部队号称“德械师”,实际上德械装备只局限于轻武器,就是多了几挺机枪和冲锋枪,飞机、重炮、坦克基本没有,海军就更谈不上了。整个淞沪会战期间,中国空军能动用的飞机大约250架,日军有3000架;中国海军舰艇总吨位不到6万吨,日本海军是116万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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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日军已经形成成熟的海陆空联合作战体系,海军舰艇可以驶入长江和近海,用大口径舰炮持续轰击我方阵地,射程和威力远超我方所有地面火炮。
而在炮兵方面的差距同样很大,日军一个师团配属一个野炮兵联队,36门火炮,射击精确,步炮协同娴熟,中国军队的炮兵数量少,火炮质量差,当时虽然也有40多门新式德制105毫米榴弹炮,对日军造成了不小的杀伤,但日军马上集中舰炮、飞机和陆军重炮进行压制,很快就把这些榴弹炮打掉了。
当中有一个细节很能说明问题:参战的第26师,一个步兵连只有3挺机枪、50多支汉阳造步枪,有些枪连来复线都没有了,枪栓要用麻绳绑着才不掉。
拿这样的武器去打一场现代化战争,伤亡惨重几乎是注定的。
第三个原因,指挥体系混乱
淞沪会战投入的部队超过70万人,来自中央军、桂系、川军、粤军、湘军等各个系统,但指挥系统并没有做好统合这些力量的准备。
德国军事顾问法肯豪森全程参与了淞沪会战,他很难理解中国军方高层的指挥方式,用最通俗的话说,就是指挥部连最基本的分工都没有,各部门叠床架屋,对战场情况的掌握非常差。
蒋介石本人经常直接干预前线指挥,这在当时已经是常态。问题是这种越级指挥往往不是基于对战场实际情况的判断,而是出于政治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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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战区的指挥系统在两个月内调整了多次,前线将领有时候搞不清楚自己到底归谁指挥。通讯条件落后,很多部队之间的联络靠传令兵跑腿,命令传达到位的时候战机早就过了。
第三十六师师长宋希濂后来回忆,部队在蕴藻浜一带作战时,经常是接到命令赶到一个阵地,到了才发现友军已经撤了,自己成了孤军。这种指挥层面的混乱,造成的伤亡不比敌人的炮火少。
第四个原因,战场地形毫无防御优势,天然利于敌军进攻,不利于我方坚守
上海地处长江下游冲积平原,全境地势平坦开阔,没有山地、丘陵等天然屏障可以依托,整片战场几乎一马平川。
同时上海紧邻长江入海口与杭州湾,形成向外突出的弧形战线,我军正面防守的同时,两翼完全暴露在日军海陆兵力的打击范围内。
为了构建防线,前线部队只能就地挖掘泥土工事,修筑简易战壕和防御阵地。
江南夏秋季节多雨,土质工事遇水极易坍塌软化,根本承受不住重型火炮的轰击,日军炮火一轮覆盖过后,我方战壕大多直接损毁,将士们只能暴露在开阔地带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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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致命的是,杭州湾金山卫一带滩涂平缓、水深充足,是绝佳的登陆点位。
本该部署重兵严防侧翼,却因为正面战场持续吃紧,兵力被不断抽调,最终形成致命防守空缺,让日军顺利实施侧翼登陆、完成战略包抄,直接打乱了整场会战的防守布局。
日军登陆之后,中国军队面临被合围的危险,11月8日统帅部下令全线撤退。问题出在执行上。
由于错过了最佳撤退时机,加上通讯手段落后,有的部队接到撤退命令的时候已经是11月9日,战场上的局面已经很难控制了。
没有接到命令的部队看到友军后撤,也跟着跑,根本没有人按照预定方案逐次掩护、占领阵地。几十万人在几条公路上拥挤撤退,日军的飞机一路轰炸扫射,没有任何掩体,损失极其惨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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