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9日清晨的北京八宝山殡仪馆兰厅外,凉意已经很明显了。
这一天,正是青年女高音歌唱家龚爽的告别仪式,距离她9月4日凌晨因病离世,刚好过了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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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的时候,门外就陆续有人赶来排队,来的人都穿着深色衣裳,手里攥着一枝白菊,没人高声说话,只有风吹花动的细碎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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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兰厅,正上方挂着一条横幅,
上面写着“缅怀龚爽,我们永远爱您”。
两侧的挽联,上面则写着“玉影长留,遗世芬芳飘极乐;清歌绝唱,音宛笃落尘缘”。
这短短两行字,把她37年的人生做了一次概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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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正面的屏幕上循环播放着她生前的演出片段,画面里的她站在舞台上眼睛带着笑意,嗓音清亮,这种和现场画面的反差让不少人一进门就红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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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场每一位前来吊唁的人,都领到了一张卡片,正面印着她舞台上的高光瞬间,背面记录着她从十堰到北京这一路走来的经历,旁边还别着一朵白色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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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圈从灵堂门口一直排到了走廊尽头,张韶涵、谭维维送来的花圈放在一起,国家大剧院、中国歌剧舞剧院、十堰市音乐家协会等单位的花圈也依次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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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来自不同地方的挽联摆在一处,能看出她在圈内的人缘肯定是很好的。
排在最前面的那个花圈落款只有三个字,“夫泣挽”,写下这三个字的人,正是她的丈夫何嘉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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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11点,告别仪式接近尾声时,工作人员缓缓将棺木盖上,脱帽鞠躬,随后将棺木推出悼念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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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嘉炜站在棺木最前端,戴着黑色墨镜和白花,一言不发地注视着这一切。
墨镜遮住了他的眼睛,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下面已经哭肿了多少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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棺木往前移动,他就跟着一步步往前走,像当年在后台等她谢幕时一样,只是这一次,她不会再走出来对他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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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让人不忍的一幕发生在棺木被推出大厅的瞬间。
队伍中一位满头白发的老者因为过度悲伤,双腿一软瘫倒在地,好在身边的人及时扶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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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老人正是龚爽的父亲龚福良,一名退伍的铁道兵老兵。
整场仪式中,他始终低着头站在亲属队伍的第二位,紧跟在女婿何嘉炜身后,没有出声哭喊,只是沉默地垂着头,像一根被岁月压实了的枕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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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解龚爽的都知道,这个父亲为女儿付出了什么。
龚爽小时候想偷懒,用复读机把练琴的曲子提前录好,到了练习时间放录音,自己躲到一边去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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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在门外听出了不对劲,进屋查看后发火,举起二胡就要往地上摔,可手还是停在了半空,最后还是轻轻把琴放回了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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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以后,龚爽再也没用假练习糊弄过任何人。
1998年前后,二胡老师发现她嗓子好,建议加学声乐,父母这才明确了培养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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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岁那年,父亲做了一个改变她命运的决定,
让还在读初三的龚爽独自坐火车从十堰去北京求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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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支撑她在北京的学业,母亲放弃了中学教师的工作,卖房补贴开销,可以说这个家庭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在了托举她这件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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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事情消息大家也就知道了,龚爽从没辜负父母的期望。
回到告别仪式,在棺木进入火化间后,大门缓缓关上,何嘉炜久久盯着那扇门不肯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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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年的陪伴,从中央音乐学院的排练厅到中山小城的琴声婚礼,他们之间的故事在圈内一直被当作艺术伴侣的典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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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嘉炜在朋友圈发过一段话,写道“人间少了一个温柔善良的身影,天上多了一颗闪闪发光的星星”,字字不提痛,却句句是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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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仪式结束后,他手捧爱妻的遗照走出殡仪馆,摘下墨镜又戴上了口罩,一步步送她最后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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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根据网友透露,龚爽的骨灰将送回她的家乡湖北十堰安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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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生前多次在公开场合说过,不管我走到哪里,十堰永远是我的根,是我最眷恋的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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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秦巴山区的普通女孩到国家大剧院的舞台中央,龚爽用了二十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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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过中国音乐金钟奖民族唱法金奖,
主演过《长征》《山海情》等多部国家级原创歌剧,
一曲《三月桃花心中开》打动了千万听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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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这个从十堰走出去的姑娘,
终于要回到她最眷恋的那片土地了。
也愿她一路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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