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时候才彻底明白过来:哪是什么仙女姐姐，那根本就是黄鼠狼成精，在报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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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乡村老汉口述：

那是1967年，全国都在进行文化大GM，学校停课，学生们天天喊口号、开大会，我家小子那年刚14岁，也被人撺掇戴上红卫兵的袖章，他长得眉清目秀，聪明机灵，十里八乡都找不出这么俊的娃。可就是太顽劣，没人管得住，天天逃课往外跑，爬树摸鱼、打架闯祸，没有他不敢干的。我们老两口管不了，老师说他两句，他扭头就走，那时候的世道，上学也没用，我们只能由着他。

那孩子还有个毛病，就是下手太狠，不知轻重。村头村尾黄鼠狼多，经常偷鸡，他就跟着几个半大孩子，到处掏黄鼠狼窝。看见黄鼠狼崽子，不是拿石头砸，就是拿着棍子逗，活活把小崽子折腾死，前后糟蹋过好几窝。我们当时就劝他：“黄皮子有灵性，不能随便打，更不能糟践崽子，容易招报应。”

他哪听这个，嘴一撇：“啥灵性不灵性，就是个野牲口，打死拉倒。”

那时候谁也没往心里去，谁能想到，就这点事，后来差点把我们全家都毁了。

出事前一天，孩子在村外野地里疯玩，太阳快落山才回家。一进门，我就看他眼神不对劲，脸红红的，像丢了魂似的。我问他去哪了，他也不说话，吃完饭就坐在门槛上发呆，嘴里还偷偷念叨着什么。

晚上我凑过去细问，他才低着头，小声跟我说：“爹，我在村西头河坡那，认识了一个姐姐。”

我一听就愣了：“啥姐姐？谁家的？我咋没见过？”

孩子说：“长得跟天上的仙女一样，可好看了，穿得干干净净，说话轻声细语，腼腆得很，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我当时心里“咯噔”一下，立马就想到了黄鼠狼，农村老辈人都知道，黄皮子最会迷人心窍，变美女变姑娘，专门骗那些顽劣胆大的孩子。我当即就骂他：“别胡说八道，咱村哪有这号人，你是撞着啥不干净的东西了！”

孩子不听，还美滋滋地说：“我跟她说，跟我处对象吧，一开始她不同意，说我太小了，后来她点头了。她还说，看你一天天的就知道傻玩，不上进，其他像你这么大的孩子不是红卫兵，就是积极分子，天天跟着人家闹革命，那些成分不好的都那样，何况你家三代雇农，你本身还是红卫兵！我说，姐姐，只要你要我干啥，我都听你的。”

我心里又怕又急，可那时候孩子被迷得五迷三道，我说啥他都听不进去，只当是走了桃花运，遇上了仙女。

紧接着，那仙女一样的姐姐就跟他说：“明天中午，公社大院开批斗会，你跟我一起去。”

孩子一听，立马答应了。那时候学校早就不上课了，学生们都忙着闹革命，他本就天天逃课，又有这么个“小女友”撺掇，哪还会在家待着，欢天喜地就应了下来。

我当时拦不住，只当孩子是出去疯玩，哪想到，第二天中午，差点把我们全家都推入火坑。

第二天中午，日头毒得很，公社大院里人山人海，挤得水泄不通。红旗招展，口号声一阵接一阵，震得耳朵嗡嗡响。台上站着几个被批斗的“黑五类”，低着头，弯着腰，牌子挂在胸前，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慌。

我家孩子挤在人群最前面，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台上，心里只想着那个仙女姐姐。

主持人拿着喇叭喊：“下面，请红卫兵小将发言，揭发批判这些黑五类！”

就在这时，孩子耳边响起了那个轻柔又清晰的声音，是那个仙女姐姐：“弟弟，听姐姐的，举手，上去发言。”

孩子想都没想，立马高高举起手。主持人一看，是个半大孩子，长得精神，就冲他招手：“那个小将，你上来说！”

孩子一步跨上台，站在众人面前，心里又紧张又兴奋。这时，姐姐的声音又在耳边轻轻响起：“你就喊，打倒黑五类，共产党万岁！”

孩子听话，张嘴就大声喊了出来。声音清亮，台下的人一听，也跟着一起喊，口号声震天响。主持人和在场的人都点头，觉得这孩子觉悟高，是个好苗子。

可谁也没想到，这只是个圈套。

刚喊完，孩子突然浑身一麻，那个仙女姐姐，竟像一股烟一样，直接钻进了他的身体里！他想挣扎，想推开，可浑身动弹不得，嘴巴也不听自己使唤了，只能眼睁睁地、被动地让那个“姐姐”借着自己的嘴，说出两句惊天动地的话！

只听他站在台上，用自己的声音，清清楚楚、一字一顿地说：

“其实，我一直反对文化大革命，这运动让我们不能正常上学！”

紧接着，第二句更要命：

“还有，我那天下午，在村外偷看女孩子野浴了！”

两句话一说出口，全场瞬间死一般寂静，紧接着就炸开了锅！

那是什么年代？1967年，随便一句话，就能把人打成反革命，就能把人整死！

第一句，反对文革，这是杀头的罪名！

第二句，偷看女孩子野浴，是流氓罪，在那个年代，比杀人放火还丢人，还严重！

两句话，句句都是死路一条！

孩子当时吓得魂都飞了，他想喊：“不是我说的！是有人控制我！”可他发不出自己的声音，嘴巴完全不受控制。他浑身发抖，眼泪哗哗往下流，可台下的人，谁也没看到什么仙女姐姐。

在所有人眼里，从始至终，只有他一个人站在台上！

刚才还夸他的主持人，脸瞬间铁青，拿着喇叭怒吼：“抓起来！把这个反革命小流氓抓起来！”

几个红卫兵和民兵冲上台，七手八脚把孩子按住，反绑双手，推到台前罚跪，挂上牌子，当场批斗。

我们老两口听说消息，跑到公社大院一看，当场就瘫在地上。我的娃，被按在台上，头发乱糟糟，脸肿着，膝盖跪得全是血，眼泪直流，嘴里不停地哭喊：“不是我说的！是那个姐姐控制我的！她钻进我身子里了！你们相信我啊！”

可谁信呢？

所有人都看着，是他自己站在台上，亲口说的。没有别人，只有他一个。

村里的长辈、老师、邻居，都出来作证：“这孩子虽然顽劣，可从来没有反对过运动，也绝对不可能去偷看女孩子野浴，这孩子我们了解，不是那种人！”

可在那个疯狂的年代，谁听你讲道理？谁管你平时为人怎么样？只要你说出了那句话，你就是反革命，就是流氓，就要被斗，被整！

那段日子，孩子遭了大罪。被拉到台上批斗，被审问，被推搡，被打骂，晚上被关在小黑屋里，不让吃不让喝。他一遍又一遍地哭着解释，那个仙女姐姐怎么来的，怎么钻进他身体里，怎么借他的嘴说话，可越说，别人越觉得他是装疯卖傻，是狡辩。

我那时候才彻底明白过来——

哪是什么仙女姐姐，那根本就是黄鼠狼成精，在报仇啊！

我家娃之前三番五次掏黄鼠狼窝，打死糟蹋了好几窝崽子，结下了仇。黄皮子记仇，又最会幻术，就变成漂亮姑娘，把他迷得神魂颠倒，再借着他的嘴，说出那两句能要人命的话，就是要把他往死里整，报当年崽子被杀的仇。

农村老辈人常说：宁惹阎王，不惹黄仙。这话一点不假。它们不跟你明着斗，就用这种阴毒法子，让你百口莫辩，生不如死。

说也奇怪，自从出事之后，孩子再也没见过那个“仙女”姐姐，连影子都没再出现过。仇报完了，它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留下我们一家在人间受罪。

我们老两口天天以泪洗面，到处求人，磕头作揖，可没人敢帮。好好一个孩子，被折磨得面黄肌瘦，眼神呆滞，差点就被整死了。我常常半夜坐在院子里哭，对着天喊：“老天爷啊，你睁睁眼吧！我家娃是被冤枉的，是被黄皮子缠上了啊！”

后来过了很久，运动稍微松了点，加上村里好多人联名担保，说孩子平时老实，只是一时糊涂，又年纪小不懂事，这才慢慢放过了他，也被清除出红卫兵队伍。可那件事，在他身上、在我们全家心里，留下了一辈子都抹不掉的伤疤。

孩子从那以后，彻底变了个人。再也不顽劣，不张狂，不掏鸟窝，不打牲口，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看见黄鼠狼都绕着走，生怕再招惹上什么。

他常常跟我说：“爹，我真看见那个姐姐了，长得可好看了，原来都是黄皮子变的，是来报仇的。”

我知道，孩子没说谎。那不是幻觉，不是做梦，是真真切切发生的事。

这么多年过去了，孩子也老了，我也更老了，可每次提起1967年的那个中午，提起公社大院的批斗会，提起那两句要命的话，提起孩子无助的哭喊，我这心里就像刀割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