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正,字孝直,扶风郿县人,出身名门,祖父法真是当时著名的名士。
可到了他这一代,天下大乱,关中饥荒,他就和好友孟达一起入蜀,投奔了益州牧刘璋。
刘璋这个人,史书对他的评价就两个字:暗弱,他守着益州这块宝地,却不会用人。
法正到了他手下,很久才当上新都县令,后来又升了个军议校尉,听着像是参谋,实际上就是个闲职,军政大事根本插不上话。
法正怀才不遇,还被州邑中的人诽谤,日子过得很憋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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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他的好友张松也跟他一样,觉得刘璋不是能成大事的人,于是两人一合计,决定另投明主。
建安十三年,曹操南下,刘璋派张松去荆州联络曹操。
张松到了曹操那儿,曹操正春风得意,就没把他当回事,张松一怒之下就去了刘备那里。
刘备对他礼遇有加,张松回来后就跟法正说:刘备这人值得托付。
建安十六年,刘璋听说曹操要打汉中的张鲁,他怕曹操得手后又顺便把益州也拿下,就派法正去荆州请刘备入蜀帮忙。
法正到了刘备营中,一见刘备的气度,果然像张松说的那样。
他回去后建议刘璋投降,但刘璋不听。
法正也就不管了,直接带着孟达和四千兵马,投奔刘备去了。
这一投,改变了法正的命运,也改变了刘备的命运。
法正给刘备出的第一个大主意,就是取益州。
他对刘备说:益州是天府之国,刘璋守不住,您不取,别人也会取。
刘备采纳了他的建议,决定率军入蜀。
建安十九年,刘备攻破成都,刘璋投降。
能拿下益州,法正功不可没,事后被任命为蜀郡太守、扬武将军。
蜀郡太守,负责掌管成都及周边地区;扬武将军是个杂号名称,听着响亮,但实权有限。
所以刘备给法正的定位很清楚:"外统都畿,内为谋主",意思是对外管着都城,对内是刘备的谋士。
而这时候诸葛亮的职位是军师将军,署左将军府事。
刘备当时的最高官职是左将军,开府治事,诸葛亮作为府中一把手,实际掌握着军政大权。
从权力结构来看,诸葛亮是朝廷核心,法正是首府的管理者,诸葛亮的地位在法正之上。
但法正有个本事是诸葛亮比不了的,就是他擅于出奇谋。
建安二十二年,法正向刘备进言,说曹操一举降张鲁、定汉中,却不趁机图巴蜀,反而留夏侯渊和张郃屯守,自己北还,这是因为他内部有忧患,现在我们应该趁机取汉中,机不可失啊。
刘备采纳了法正的建议,决定发兵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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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二十四年正月,刘备率军南渡沔水,在定军山扎营,与夏侯渊对峙。
夏侯渊是曹操麾下名将,驻守在阳平关,张郃驻守在广石,两人互为犄角之势,一时之间久攻不下来。
于是法正定了计策,他让刘备分兵十队,趁夜色轮番进攻广石,张郃最开始还能抵抗,后来慢慢招架不住,就只好向夏侯渊求援了。
夏侯渊分了一半精兵去支援张郃,自己仍坚守阳平关,刘备随即派兵偷袭走马谷,放火烧了曹军的防卫工事鹿角。
夏侯渊亲自率四百军士出营救火、修补鹿角,法正看准时机,对刘备说:可以出击了。
刘备命士兵居高临下擂鼓助威,黄忠一马当先,冲到夏侯渊麾盖之下,手起刀落,将夏侯渊连头带肩砍为两段。
曹军瞬间大乱,张郃率兵退守阳平关。
定军山之战,是汉中之战的转折点,夏侯渊一死,曹军失帅,军心也就乱了。
后来曹操亲自率军来援,但刘备据险不战,最后不得不撤军,刘备遂占据汉中,进位汉中王。
这一战,法正的奇谋起了决定性作用。
曹操后来听说这一仗是法正献的计,感慨道:"吾故知玄德不办有此,必为人所教也。"
刘备称汉中王后,任命法正为尚书令、护军将军。
尚书令这个官职,在汉末三国时期地位极高。
东汉光武帝时期,尚书令与御史中丞、司隶校尉并称"三独坐",朝会时可以专席而坐。
到了汉末,尚书令已经相当于副丞相,甚至在一些时候取代了丞相的职能。
曹操的首席谋臣荀彧,就担任过尚书令,被人敬称为"荀令君"。
护军将军虽然也是个杂号将军,但掌握着中级以上将领的考察选拔大权,可以监督考察各个武将。
从官职上看,法正的尚书令确实很高,而诸葛亮此时的官职是军师将军,署汉中王府事,实际上行使的是丞相的职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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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从后来的《汉中王劝进表》里,也可以看出端倪,群臣联名上奏的排名很有讲究。
排第一的是马超,第二是许靖,第三是庞羲,第四是射援,第五是诸葛亮,关羽排第六,张飞排第七,黄忠排第八,赖恭排第九,法正排第十。
这份名单,反映的是正式场合的地位高低,关羽、张飞都在诸葛亮后面,法正更是排在第十,这说明在刘备集团内部,诸葛亮的地位远在法正之上。
那为什么说诸葛亮要让法正三分呢?
这里头其实有两层意思。
第一层,是诸葛亮对法正才能的认可。
法正擅长奇谋,善于把握战机,在军事谋略上确实有过人之处。
诸葛亮自己也有短板,陈寿在《三国志》里评价他"治戎为长,奇谋为短,理民之干,优于将略"。
法正的出现,正好填补了刘备集团在奇谋方面的空白。
诸葛亮是萧何,法正是张良,两人各有分工,诸葛亮没必要跟法正争一时之长短。
第二层,是诸葛亮对刘备宠信法正的理解。
法正性格有个特点,就是睚眦必报。
他在蜀郡太守任上,擅杀了好几个中伤自己的人,于是有人看不惯,就向诸葛亮告状,想让诸葛亮去报告刘备,然后抑制法正。
诸葛亮回答道:刘备当年在公安的时候,外有曹操、孙权两面夹击,内有孙夫人随时可能生变,那是刘备最艰难的时刻,后来法正来了,辅佐刘备一路腾飞,把局面彻底打开,现在让法正出出气,算什么大事?
诸葛亮这番话,不是怕法正,而是懂法正,更是懂刘备。
他知道法正对刘备的意义,不只是简单的谋士,而是在关键时刻帮刘备扭转乾坤的人。
诸葛亮让法正,是让他的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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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诸葛亮的"让"也是有底线的。
在制定《蜀科》的时候,法正主张效仿汉初刘邦入关时的"约法三章",暂缓刑法、放宽禁令。
诸葛亮不同意,他认为不能盲目沿用旧法,必须因时制宜、懂得变通,还专门写信给法正解释。
最终,诸葛亮的主张被采纳,这说明在重大决策上,诸葛亮的裁判权分量要高一些。
所以,法正的地位真的比诸葛亮高吗?答案是否定的。
诸葛亮是刘备三顾茅庐请出来的,两人关系如鱼水,法正是从刘璋手下叛投过来的,在忠诚度上,刘备心里自然有衡量。
诸葛亮署左将军府事、汉中王府事,掌握着军政大权,是刘备集团的实际二把手。
法正虽然官至尚书令,但更多是以谋士身份随军出征,负责出谋划策。
诸葛亮擅长治国理政和后勤保障,法正擅长奇谋妙计和临机决断,守后方的人,必须是君主最信任的,刘备把后方交给诸葛亮,恰恰说明诸葛亮在他心中无可替代的地位。
建安二十五年,法正病逝,终年四十五岁。
刘备悲痛万分,连哭数日,法正是刘备时代唯一一位有谥号的大臣,追谥为"翼侯"。
"翼"者,辅翼也,意思是像翅膀一样辅佐刘备飞翔,这个谥号,精准地概括了法正的一生。
法正之死,对刘备打击极大。
后来刘备发动夷陵之战,诸葛亮感叹道:"法孝直若在,则能制主上,令不东行;就复东行,必不倾危矣。"
意思是说,如果法正还在,他能劝住刘备不要打这一仗;就算劝不住,有他跟着去,也不会让刘备陷入那么危险的境地。
所以法正的价值,不在于他的官职比诸葛亮高还是低,而在于他和诸葛亮互为补充,共同撑起了刘备集团的半边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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