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分吃什么？秋菜、汤圆、芋头、桂花糯米藕，老传统里的秋日味道

9月23日，秋分。

今年的秋分来得有点特别——9月23日早上8点04分交节，农历八月十三。两天之后就是中秋。中秋紧挨着秋分，老话说“中秋秋分后，年景无堪忧”。当然，这只是老辈人传下来的经验，但有一点是确定的：秋分一到，秋天就算过了一半了。

《春秋繁露》里说：“秋分者，阴阳相半也，故昼夜均而寒暑平”。这一天，白天和黑夜一样长，暑气和寒气也刚好打个平手。过了秋分，白天一天比一天短，天气一天比一天凉。

老祖宗把这一天看得很重。秋分曾是传统的“祭月节”，古有“春祭日，秋祭月”之说，后来因为秋分在农历八月里的日子每年不同，不一定都有圆月，才把祭月节调到了八月十五。

祭月的规矩挪到了中秋，但秋分的吃食留了下来。岭南吃秋菜，苏州吃芋艿，客家做糍粑，家家户户还要煮一碗汤圆。每一口都是秋天的味道，每一口都有几百年的讲究。

秋菜滚汤——岭南人的“秋汤灌脏”

在岭南地区，秋分吃秋菜是老规矩。

秋菜不是菜市场里那种标着名字的精致叶菜。它指的是一种野苋菜，乡下叫“秋碧蒿”。叶子巴掌大，茎秆带点红，地头垄边一长就是一片。秋分这天，村里人提着篮子去田埂上采，嫩的掐尖，老的不要。

采回来怎么做？滚汤。

取一条活鲩鱼，鱼肉起片，刀斜着走，片薄透光。鱼骨剁块，下锅煎黄，倒滚水，汤色立刻泛白。大火滚五分钟，把渣捞干净，留一锅奶汤。秋菜下锅，滚到断生，铺上鱼片，关火盖盖，焖三十秒。鱼片曲卷，边缘雪白，中心还带一点嫩粉色。调味只搁盐，几粒白胡椒。

这碗汤，汤清味甜，带点泥土的清气。秋菜滚汤的精髓全在火候——鱼片不能煮，要用汤的余温浸熟，才嫩得像豆腐。

老辈人还给这碗汤配了句顺口溜：“秋汤灌脏，洗涤肝肠。阖家老少，平安健康”。一年自秋，图的就是家宅安宁、身壮力健。

汤圆——从粘雀子嘴到解馋

秋分还要吃汤圆。

老说法是“粘雀子嘴”。秋分这一天农民按习俗放假，每家都要吃汤圆，而且还要把不用包心的汤圆十多个或二三十个煮好，用细竹叉扦着置于室外田边地坎，名曰粘雀子嘴，免得雀子来破坏庄稼。

用汤圆把麻雀的嘴粘住，当然是庄稼人的美好想象。但汤圆这东西，确实黏性大，吃着也实在。

自家吃，就包黑芝麻馅。芝麻炒熟碾碎，拌猪油白糖，馅心流沙。咬开一个小口，烫嘴。糯米粉加水揉成团，揪剂子，掌心搓圆。锅里水开，下汤圆，煮到浮起，添一次凉水，再浮起来就熟透了。红糖姜汤底最对路——老姜拍松，红糖下锅，熬出焦香，下汤圆滚几滚。盛碗，撒干桂花。

秋分吃汤圆是虚，人解馋才是实打实的。

芋艿——苏州人的“余头”

老苏州到了秋分，桌上少不了一碗芋艿。

白洋湾地区每逢秋分都有吃芋艿芋头的习俗。芋头有“余头”的谐音，吃了寓意日子有富余。

芋艿小小个，毛茸茸的。最朴素的吃法是带皮蒸——芋头码蒸屉，大火蒸到筷子能扎透。剥皮，露出白肉，蘸绵白糖。白糖粒子在嘴里咯吱咯吱，芋头绵糯，香气冲鼻。

讲究一点的做葱油芋艿。蒸熟的芋艿去皮切滚刀块，热锅冷油，下小葱白段炸香，下芋艿块，小火慢煎，表面起焦壳，淋酱油，撒白糖，颠锅裹匀，最终撒一把绿葱花。

这道菜不用水，纯靠锅气煸香。葱油芋艿好不好吃，看葱白焦不焦——焦了发苦，火候在几秒之间。

桂花糯米藕——费工夫，但正当时

秋分前后做桂花糯米藕，正当时。

藕选粗壮的九孔藕，两头带节，削皮，一头斜切当盖。提前泡好糯米，用筷子将糯米填满藕洞，边灌边用筷子杵实，但不能塞太满，否则蒸煮过程中米会胀破莲藕。塞好后，用牙签把藕盖固定上。

红糖水没过藕，搁红枣冰糖，小火慢炖三个钟头。锅里咕嘟咕嘟冒泡，满屋甜香。捞出晾凉，切片，淋桂花酱。藕拉丝，糯米晶莹。

这道吃食，炖藕急不得——火一大，藕裂米漏，前功尽弃。但炖好了，那一口甜糯拉丝，比什么甜品都实在。

秋分还有一个保留节目：竖蛋

秋分竖蛋，是全国都玩的游戏。

“秋分到，蛋儿俏”。鸡蛋挑个匀溜光滑的，大头朝下，手要稳，心要静，桌面平，没准就能立住。北方地区春分有“立蛋”习俗，取“阴阳平衡、生生不息”之意，秋分竖蛋也是同样的道理。

玩完鸡蛋怎么吃？水煮荷包蛋最简单。水响边了，冒小泡，磕一个蛋滑进锅里，火拧到最小，蛋清慢慢包住蛋黄，凝成一团云絮。捞碗里，滴几滴生抽，点一点香油，溏心的。或者做摊黄菜——鸡蛋加葱花、盐、一丁点料酒打散，油要宽锅要热，蛋液下去刺啦一声，边缘膨胀起泡，筷子迅速划圈，蛋液将要凝固就出锅，嫩得入口即化。

秋分吃什么？其实就是吃一个“顺时”

秋分这个节气，说到底就一个“平”字。

昼夜平分，寒暑相当。天地之间不偏不倚，人也该顺着这个节奏走。春分时，我们说的是“希望”——万物复苏，生机勃发。到了秋分，关键词变成了“收敛”和“平衡”。

吃秋菜，是顺应秋天野菜正嫩的时令。吃芋艿，是取一个“有余”的好彩头。吃汤圆，是庄稼人对丰收的朴素祈愿。吃桂花糯米藕，是把秋天的桂花香收进一锅甜糯里。

每一口都是秋天该有的味道。

今年的秋分是9月23日，中秋是9月25日。两个节日挤在一起，家里的灶台要忙了。趁着秋菜正嫩、芋艿正粉、藕正甜，去菜市场转一圈。秋天的味道，就在这一碗一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