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外务省在社交媒体上抛出一则声明,声称《联合国宪章》中的“敌国条款”早在1995年就被联大决议定性为“过时”,因此不再具备法律效力。
中国外交部发言人毛宁当日便予以回击:敌国条款依然有效。
日方紧咬不放的借口是,在1995年第50届联大上,中国曾投票赞成删除敌国条款的决议。
但日方刻意回避的是,中国当年投下赞成票的前提条件,以及那张赞成票是否真正完成了条款的删除程序。
一张信用凭证1995年8月15日,日本首相村山富市发表了一份重要谈话。
他在谈话中明确承认,日本的殖民统治和侵略给亚洲各国人民带来了巨大损害和痛苦,并对此表示深刻反省和由衷歉意。这就是后来被反复提及的“村山谈话”。
四个月后,1995年12月11日,第50届联合国大会以155票赞成、3票弃权通过了第50/52号决议,建议删除宪章第53条、第77条和第107条中的“敌国条款”。中国投下了赞成票。
这两件事时间如此接近,绝非巧合。
中国当年愿意投下赞成票,本质上就是给日本发放了一张信用凭证。
这张凭证的含义是:只要你承认侵略历史,真诚道歉,坚持走和平道路,国际社会就可以考虑取消对你的特殊限制。
村山谈话就是这张凭证的担保物,没有担保物,凭证不过是一张废纸。
当时的日本确实配得上这张凭证。村山谈话发表后,尽管日本历届政府在历史问题上偶有反复,但至少在官方层面从未公开否定村山谈话。日本坚持走和平发展道路,军费控制在GDP的1%以内,不向海外派兵,与亚洲邻国的关系虽有摩擦,但大体维持了稳定。
但到了高市早苗这里,情况彻底变了。
2025年11月7日,高市早苗在国会众议院预算委员会答辩时公然宣称,若台湾发生紧急事态,中国大陆对台湾采取军事行动,可能构成日本可行使集体自卫权的“存亡危机事态”。
这是1945年日本战败以来,日本领导人首次在正式场合将“台湾有事”与行使集体自卫权直接挂钩,等同于暗示日本自卫队可武力介入台海。
中国政府提出强烈谴责,要求高市撤回言论。
日本“继承和发展村山谈话会”多次在东京集会,理事长藤田高景宣读声明,指出高市的答辩等同于首次在国会表明,一旦台湾有事,日本将进入战争体制。
前首相鸠山由纪夫公开批评高市,引用孔子的话“过则勿惮改”。
但高市拒绝撤回,她不仅在电视节目中继续发表关于“台湾有事”的错误言论,甚至变本加厉。
担保物被抽走了村山谈话这张担保物,高市早苗根本不打算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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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历史问题上的立场,与村山富市完全背道而驰。
村山承认侵略,高市在其政治生涯中一直回避甚至否认日本的侵略历史。
村山道歉,高市身边的政治盟友却常年参拜靖国神社,将甲级战犯奉为民族英雄。
村山坚持和平道路,高市上台后却大幅增加军费,推动修改和平宪法第九条,将“反击能力”写入国家战略。
高市本人在担任首相前,就多次发表否定侵略历史的言论,质疑东京审判的合法性,声称“不能将日本定义为侵略国家”。
她上台后,日本防卫预算连续三年大幅增长,2026财年防卫费创下历史新高,自卫队开始装备远程巡航导弹,打击范围覆盖朝鲜半岛和中国东部沿海。
担保物都被抽走了,信用凭证还能有效吗?
这就是中国如今重提敌国条款的根本原因——不是中国翻旧账,而是日本自己撕毁了当年的承诺。
你不承认村山谈话,不承认侵略历史,在台湾问题上肆意越线,那么国际社会当年给你的那张信用凭证,自然就此失效。
敌国条款本就是为了防止日本军国主义死灰复燃,如今日本右翼势力抬头,军费飙升,干涉台海,这一条款不仅没有过时,反而更具现实意义。
敌国条款针对的不只是日本,还有德国和意大利。
但同样是战败国,德国的处境与日本截然不同。
德国历届政府都明确承认纳粹德国的侵略罪行,总理曾在犹太人纪念碑前下跪,教科书中详细记录纳粹暴行,与法国等邻国实现了历史性和解。
因此,敌国条款虽也写入宪章针对德国,但对德国而言并无实际意义,因为没人担心德国会再次发动侵略。
日本呢?首相参拜靖国神社,教科书淡化侵略历史,政客否认南京大屠杀,与中韩两国在历史问题上长期对立。
同样是战败国,一个让人放心,一个让人警惕,差别正在于此。
更讽刺的是,日本一直拿1995年那份决议说事,仿佛决议一通过,敌国条款就已删除。
但实际上,那份决议连删除程序的第一步都未迈出。
70年未跨越的门槛日本想删除敌国条款,并非一朝一夕之事。
早在1957年,日本就首次正式向联合国提议删除敌国条款。
从1957年到2026年,近70年时间,日本呼吁了近70年,但敌国条款至今仍完好地写在《联合国宪章》中。
为何删不掉?因为删除《联合国宪章》条款,并非联大一份决议就能完成,必须遵循宪章第108条规定的修正程序。
这一程序有三道门槛:第一道,联合国大会通过宪章修正案草案,需经三分之二以上会员国赞成,即至少129票。
1995年那份决议虽有155票赞成,但它只是“建议删除”,并非正式的宪章修正案。
注意,是“表示有意”,而非“已经启动”。
30年过去了,这个“未来最早的一届适当会议”从未召开,修正程序从未正式启动。
第二道,大会通过修正案后,还需三分之二会员国依照各自宪法程序批准。
这意味着每个国家都需走完国内立法程序,由议会投票批准。
193个会员国中,要获得129个国家的国内批准,这一过程少则几年,多则十几年。
且只要有一个国家的国内程序受阻,整个修正案就无法生效。
第三道,也是最关键的一道,安理会五个常任理事国必须一致同意。宪章修正案涉及五常核心利益,任何一国反对,修正案便无法通过。
敌国条款针对的是日本,中国和俄罗斯作为二战战胜国,在日本不承认侵略历史、干涉台海的情况下,怎么可能同意删除?
这道门槛是死门槛,只要中俄不松口,日本喊破喉咙也删不掉。
三道门槛,日本一道都未跨越。
第一份决议只是“表示有意”,连第一道门槛的正式修正案都未提出。第二道国内批准,根本无需考虑,129个国家的议会投票,仅协调就需耗时十年八年。
第三道五常一致,中俄直接否决。
但日本外务省在官方账号上发消息称,敌国条款“已被联大决议认定为过时,因此不再有效”。
这就像一个人去银行贷款,银行说“我们有意考虑给你批贷”,这人转头就跟别人说“银行已经批准了我的贷款”。
将“表示有意”当作“已经完成”,将“建议删除”当作“已经删除”,这不是偷换概念是什么?
一个真正走和平道路、让邻国放心的国家,不会如此急切地想要撕掉身上的限制。
恰恰是那些企图翻案、扩军、干涉邻国事务的势力,才会天天喊着要删除敌国条款。
高市早苗一边不承认村山谈话,一边在台湾问题上越线,一边喊着敌国条款过时,等于既想享受战后秩序带来的和平红利,又不想承担战后秩序规定的历史责任。
敌国条款是否有效,不取决于日本说它是否过时,而取决于日本自己的所作所为。
日本承认侵略历史,走和平道路,与邻国和平共处,那么这一条款自然会在宪章中沉睡,无需激活。
日本不承认历史,扩军备战,干涉台海,那么这一条款随时可能被激活。第107条写得清清楚楚,会员国对二战敌国因该次战争而采取的行动,宪章不取消也不禁止。
第53条写得更直接,区域组织针对敌国采取防止其再侵略的步骤,无需安理会授权。
高市早苗若真觉得敌国条款过时,那就先继承村山谈话,撤回台湾问题上的错误言论,降低军费,守住和平宪法。
做不到这些,就别再喊敌国条款过时。担保物都没了,信用凭证自然失效,这是最基本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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