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两万多年前的牙齿,上面有几道奇怪的深沟。考古学家盯着它看了很久,最后得出的结论是:这个人,可能是个"老瘾君子"。
不是开玩笑。这是发表在《科学进展》(Science Advances)上的一项新研究。研究的主角,是一副来自印度尼西亚的远古猎采集者的下颌骨和臼齿。这个人生活在距今1.6万到2.5万年之间,性别不明。他们的牙齿在苏拉威西岛的一个洞穴里躺了上万年,直到被考古学家挖出来。
![]()
牙齿上的凹槽,一开始让研究者非常困惑。用论文作者自己的话说,这些沟"和以前记录过的任何一种史前牙齿磨损都不一样"。它们指向某种长期、反复进行的特殊动作。
凹槽对上了槟榔
研究者最后把嫌疑锁定在了槟榔上——准确地说,是槟榔 palm(areca palm)的种子。槟榔的大小,和牙齿上凹槽的尺寸刚好对得上。
进一步检测后,研究者在两个个体的牙组织里都发现了槟榔碱(arecoline)的痕迹。这是槟榔中具有精神活性的化合物。论文第一作者、澳大利亚格里菲斯大学的考古学家 Adam Brumm 对《纽约时报》说,这个线索"已经接近我们能拿到的最直接的证据了"。
说人话就是:这个人不是偶尔嚼一下,而是长期、反复地嚼。嚼槟榔会让口腔发麻,或许能缓解牙痛——但同时也带来了新的问题。
"习惯性"三个字才是重点
这项研究里最关键的词,是"habitual",习惯性的。
研究者认为,这个习惯伤害了这位猎采集者本人,让他的牙病变得更严重。而这种损伤是疼痛的,疼痛又可能反过来推动他更加依赖槟榔的麻醉效果——一个不太妙的循环。
研究者写道:"因此,管理成瘾的影响以及药物使用的其他不良健康后果,很可能早在酒精等最常见的精神活性物质出现之前,就已经是人类经验的一部分了。"
注意这里的措辞:是"很可能"(probable),不是"已经证明"。这是科学论文该有的谨慎。
第二个人,情况更糟
故事还有第二个主角。
在苏拉威西南部的另一处遗址,考古学家发现了第二组牙齿,属于一个生活在距今6300到7600年之间的人。两组遗骸都显示出牙病的证据,但第二个人的损伤明显更严重。
牙齿磨损已经让牙髓在好几个地方暴露出来,这会增加感染风险,很可能也相当疼。而这副牙齿上,同样有和第一组遗骸一样的深沟。
两组相隔上万年的牙齿,同样的凹槽,同样的槟榔碱痕迹。这就不太像是巧合了。
把时间线往前推了几千年
在此之前,已知最古老的药物使用证据,是在以色列发现的1.3万年前的啤酒残留。
而这次的新发现,发生在苏拉威西农业出现之前,把这条时间线往前推了数千年。
研究者表示,他们的工作可以为成瘾研究做出贡献,帮助理解成瘾在史前环境中是如何发展起来的。
换句话说,人类和"上瘾"这件事的纠缠,可能比我们以为的要久远得多。在农业、城市、酒精这些东西出现之前,就已经有人在洞穴里,日复一日地嚼着某种让嘴巴发麻的种子了。
还有什么是我们不知道的
需要说清楚的是,这项研究基于两组牙齿样本,其中一组的年代跨度本身就有近万年的不确定性(1.6万到2.5万年)。研究者提出的是"习惯性使用"的推断,而不是在说这个人"吸毒成瘾"——这两个概念不是一回事。
另外,槟榔在今天依然被广泛使用,它的健康风险也早已被现代医学关注。但这项研究关心的不是今天,而是两万多年前:一个人为什么会反复做一件伤害自己的事?
这个问题,考古学给不出完整答案。它只能给你几道牙齿上的沟,和一点槟榔碱的痕迹。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