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9日,星宇股份刚发完第四次道歉公告,承认2025年年报把副董事长周宇恒的年龄写成了58岁——他母亲、公司董事长周晓萍才65岁,母子只差7岁。结果第二天,9月10日,媒体又扒出了新问题:2024年年报中,公司劳务外包支付报酬总额标注为243526388.49万元,折合约2.44万亿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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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星宇股份2024年全年营业收入只有132.5亿元。
外包费用是营收的183.75倍。按照这笔外包费对应的863.82万工时计算,劳务外包工每小时的报酬是28.19万元。对比2023年数据:劳务外包报酬总额约9960万元,工时单价约27.48元;2025年约3.02亿元,工时单价约27.77元。2024年这一栏,凭空多出了四个数量级,着实吓人!
一、2.44万亿是什么概念
2.44万亿元,超过贵州省一年的GDP。放在A股上市公司中,这笔“劳务外包费”足以买下好几个中等规模的上市公司。而星宇股份不过是一家做汽车车灯的零部件企业,全年营收百亿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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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离谱的数字,是怎么通过年报审核、一路绿灯走到披露稿里的?
年报开头白纸黑字写着:公司负责人周晓萍、主管会计工作负责人高鹏及会计机构负责人保证年度报告中财务报告的真实、准确、完整。三道签字,三道承诺,结果连一个四位数的单位换算都没校对出来。
更讽刺的是,2022年和2023年,天衡会计师事务所均为星宇股份出具了标准无保留意见的审计报告。而天衡会计师事务所自身在2025年12月三天内接连收到两份警示函,均与上市公司年报审计项目执业不当有关。审计机构和被审计公司,好一对“难兄难弟”。
二、四次道歉,一次比一次不值钱
我们来数一数星宇股份这半个月的“道歉流水账”。
第一次,8月27日:就107名应届生被批量解约发布书面致歉信,承认管理层决策失误。
第二次,9月2日:业绩说明会上,董事长周晓萍口头道歉,称“深刻反省并真诚道歉”。
第三次,9月7日:发布专项整改通报,对总经理周晓萍扣薪12个月,对副总李树军扣薪6个月,对“人力资源总监”俞志明免职。
第四次,9月9日:因年报中副董事长年龄写错发布更正公告致歉,同日收到上交所监管工作函。
每一次道歉都附带一个“下一步整改措施”,但每一次道歉之后,都有新的问题浮出水面。大象新闻的评论一针见血:“不是网友太狠,是公司自己埋的雷太多” 。
有媒体统计,8月事件爆发后,星宇股份整整沉默了近20天,等常州市人社局通报、等录音全网扩散才开口。这20天的沉默,已经把“定义权”拱手让了出去。从那以后,公众对星宇股份说的每一句话,都先当辩解听。
三、真正的问题不在数字,在态度
如果把这次事件单纯归结为“员工粗心”“审核不严”,那就太便宜了。
一家上市公司的年报,从财务部门编制,到管理层审阅,到审计机构核验,再到董事会签字确认,至少经过四道关口。2.44万亿这么离谱的数字,任何一道关口有人多看一眼,都能发现问题,但现实中没有。
这不是能力问题,是态度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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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宇股份的公告里反复出现一句话:“上述错误不涉及定期报告中的财务数据、会计科目及经营指标,不会对公司已披露定期报告的真实性、准确性、完整性产生实质影响。”这句话的潜台词是:写错了,但不重要。可投资者看到的是:连最基础的数字都保证不了真实,凭什么保证其他?
更何况,这已经是星宇股份连续第二年被发现年报出错。2025年年报的年龄错误,2024年年报的外包费错误,中间隔了不到24小时被发现。有媒体翻出更早的数据:2022年、2023年年报中,三名副总周宇恒、林树栋、高鹏还存在“一年涨两岁”的情况。
四、雪球滚到了资本市场门口
星宇股份正在二次冲刺港股上市。据界面新闻报道,多位接近港交所的保荐人士证实,上市科要求公司补充说明劳资纠纷。现在又叠加年报乌龙,信披质量再被打一个问号。
股价已经给出答案:9月10日收72.73元,跌3.28%,盘中创近七年新低。从“解约门”爆发至今,市值蒸发数十亿。
大众中国已经启动专项调查,奔驰将举报定性为“供应商的严重道德和劳动失当行为”。对一家高度依赖整车厂认证和长期合作关系的零部件企业来说,供应链合规问题持续发酵,不是小事。
五、星宇股份欠的不是第五次道歉
有评论说,星宇股份最该做的不是准备第五次道歉,而是把那些“为什么”说清楚:为什么招了440人又要裁107人?为什么年报能过三道关还出错?为什么四次道歉之后还能继续犯错?
道歉填不满信任的坑。能填的,只有答案。
一家从常州小厂做到年营收150亿的车灯龙头,周晓萍用了三十多年。但从“车灯女王(参数丨图片)”到“道歉专业户”,只用了半个月。年报上那串2.44万亿的数字,也许是某个员工少敲了一个小数点。但反复出错、反复道歉、反复被扒出新问题的背后,是整个公司治理机制的失灵。
星宇股份的“家文化”口号是“爱、感恩、责任”。107名被解约的应届生没感受到爱,投资者没看到责任,公众看到的只有一次又一次的道歉。而道歉这件事,做多了就不值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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