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前半生杀牛盗驴、蹲过牢房的老流氓,最后居然当上了皇帝,还留下一座千年古墓。墓里头出土一枚白玉玺,上面刻的既不是龙也不是凤,而是一只兔头龙身的怪物。埋这墓的人,就是前蜀开国皇帝王建,属兔的。考古学家说,那只兔头龙身,活脱脱映射了这位爷的一生:天生想当龙的兔子,还真让他扑腾成了。
![]()
王建的老家在河南,年轻时候压根不是读书的料,学问没攒下半点,倒是学了一身拳脚功夫,干的都是些屠牛、盗驴、贩私盐的勾当。私盐生意不好做,干脆拉上兄弟晋晖,跑到许州、蔡州一带拦路抢劫,道上人送外号“贼王八”。这名字听着像骂人,其实一半是说他干过贼,一半是因为他在家排行老八。人要是一直在贼窝里打滚,这辈子也就烂在泥里了。可有意思的就在后头,他打劫没多久就被官府逮住,判了死刑,结果狱吏看他有几分气概,偷偷把他放了。死里逃生的王建躲进深山,甚至睡过古墓,过了一段有上顿没下顿的日子,换普通人早废了。
![]()
这时候,一个僧人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盯着他看了半天,说了一句改变他命运的话:你骨相异常,贵不可言,何必自甘堕落当盗贼呢?王建听完,像是被雷劈中,第二天就和晋晖投了军。到了军队里,他脑子活、拳头硬,很快混成忠武军八都头之一。当年道上的“贼王八”,摇身一变成了军中的“王八兄”。
要说这人走运,城墙都挡不住。黄巢起义打进长安,唐僖宗跑路成都,王建带兵护驾,被编进随驾五都。后来僖宗回长安,他又被大宦官田令孜收为义子,贴身侍卫干得风生水起。可没多久,田令孜失势,王建作为义子被政敌排挤,一脚踢到蜀地当刺史。谁也没想到,这一踢,踢出了个皇帝。
当时的蜀地正打得热闹。朝廷派宰相韦昭度去收拾不听话的陈敬瑄,王建带兵配合,一围就是三年。城快破的时候,韦昭度想回朝当宰相,王建看出他心不在焉,悄悄煽动军心,诬陷韦昭度的亲兵偷军粮,还命人杀了他的亲随,放话“将士们饿了,要吃人肉”。韦昭度吓得连夜跑路,把节度使大印都扔给了王建。王建转头派兵卡住剑门关,切断了蜀地和中原的一切联系,从此整个蜀地成了他的盘中餐。什么仁义道德,在这套操作里纯粹是摆设,可历史偏偏就认这种狠人。
![]()
公元907年,朱温篡唐,大唐正式关门大吉。远在蜀地的王建穿上孝服,带三军哭了三天,嚷嚷着要复兴大唐。可哭声还没停,他手底下的人就开始造势了。王建不是属兔吗?好,就编一句谶语,叫“兔子上金床”。意思是天命已经转到兔子身上了,您不上谁上?王建假装推辞三次,然后顺水推舟,在九月称帝,国号大蜀。这一年,他已经61岁,一个早年连饭都吃不上的人,硬生生熬成了五代十国里的一方霸主。
更绝的是,后梁皇帝朱温还主动写信称兄道弟,承认前蜀的地位。为啥?因为前蜀地理位置太重要,军队也够猛,打不过就只能拉拢。王建这边呢,一边防着吐蕃、岐王,一边发展经济。蜀地本来就有“扬一益二”的底子,到他手里更是仓廪充实,一年铸钱三十三万缗。他还真不是只会打仗的莽夫,唐朝那些衣冠士族逃难来蜀,他都高看两眼,韦庄、贯休、杜光庭这些名人都受过他礼遇。
最能打脸的,是这老兄当了皇帝之后反而节俭勤政。永陵里的哀册,夸他“恭俭爱人,慈惠及物”,说好听点是颂词,可他确实忙到半夜不睡觉、下午忘了吃饭。他临死前写给大臣的手书里说,这病就是累出来的。瞧瞧,前半生混日子,后半生拼命补课,古人说浪子回头金不换,说的就是这种人。
1940年,成都西郊有个土丘一直被人叫“琴台”,都说那是司马相如弹琴的地方。那年秋天,铁路局想在土丘下挖防空洞,挖了几米就撞上砖墙。挖开一看,哪有什么琴台,里头是一座千年古墓。考古队一查,正是王建的永陵。墓室打开的时候,里面一半是淤土,早年已经被人盗过,棺材里连骨头渣都没剩下。但光是留下的东西就够震撼了:一枚白玉谥宝,兔头龙身,四面刻着四神;一尊96.5厘米高的王建石刻坐像,浓眉大眼,正襟危坐,跟史书里“隆眉广颡,状貌伟然”的记载对得上。
最惊艳的是墓中石棺床两侧的二十四幅伎乐石刻。弹筝的微笑着歪头,弹琵琶的随时准备起手,吹箫的、击鼓的个个鲜活,沈从文先生看了直说,这刻的是失传已久的《霓裳羽衣曲》。学者们还琢磨出另一层意思:十二个抬棺卫士象征十二时辰,二十四个乐伎对应二十四节气,王建的儿子王衍希望老爹的江山能日日夜夜、岁岁年年传下去。
可惜王衍自己就是个败家子。他本是庶出,靠母亲小徐妃各种运作才当上太子,继位后成天斗鸡击球,正经事一点不干。他爹活着的时候就说:“我百战打下的基业,这帮小子能守住吗?”果然,925年后唐大军压境,王衍连像样的抵抗都没有,两个月就投降了,最后被押到半路处死。前蜀的宗室也被杀了个干净。王衍的母亲徐氏临刑前怒骂:“我儿子拿整个国家投降,你们还要杀他,背信弃义,你们也不得好死!”骂归骂,江山早没了。
司马相如当年在成都弹琴泡妞,成就一段佳话;王建躺在“琴台”的误会下,一躺千年。一个前半生的流氓,后半生的枭雄,最后把自己活成了一座博物馆。你说这人复杂不复杂?可乱世里想活命、想翻身,不狠一点、不精一点,哪个能成事?老话说“富贵险中求”,王建求到了一国之君,代价是从贼窝到皇座,走了一条比登天还难的路。到头来,前蜀的国祚短得离谱,只有十八年,可那句“兔子上金床”的谶语,却让后世记住了一只想当龙的兔子。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