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氏的脸色难看极了。
她大约没想到,我一个被指着鼻子骂秽乱宫闱的人,还敢反过来问她证据。
她从袖中抽出一封信,狠狠摔到石桌上。
“这是有人送到王府的揭发信。”
“信上写得清清楚楚,三日前,你在偏殿后,上了王爷的轿子。”
“轿子停了一个多时辰也晃了一个多时辰。”
“人走后,轿中便落下了这件东西。”
宫女将信展开。
上面字迹娟秀,却故意写得歪斜。
我扫了一眼,心中冷笑。
姜若兰从小随她姨娘学簪花小楷,最爱在捺脚处轻轻一挑。
哪怕她故意改了字形,那点习惯也藏不干净。
裴氏又让嬷嬷取出一个册子。
“这是王府轿马出入记。”
“三日前,王爷确实奉召入宫议事。”
“他的轿子也确实绕过偏殿。”
“那一带偏僻,正适合你们做见不得人的事。”
一位嫔妃立刻接话。
“贵妃娘娘素来不爱人跟着,原来是为了这事。”
另一人掩着唇。
“怪不得那日贵妃宫中闭门许久,说是午睡,谁知道呢。”
姜若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王妃娘娘,您别逼姐姐了。”
“兴许……兴许姐姐只是一时糊涂。”
她转头看我,满脸不忍。
“姐姐,若真有误会,你便好好说。”
“可若是……若是一念之差犯了错,也别再硬撑了。”
我看向她。
“你看见我上轿了?”
姜若兰咬了咬唇。
“我不敢确定。”
“只是那日我去偏殿给太妃请安,回廊尽头,确实看见一名女子披着姐姐常穿的狐狸斗篷。”
“她身量与姐姐相近,头上还有姐姐那支金步摇。”
“我原以为是姐姐不愿张扬,便没有上前打扰。”
这话说得妙。
不说看清我的脸,却把斗篷、步摇、身量全点出来。
既给自己留了余地,又让所有人觉得就是我。
裴氏冷笑。
“你自己妹妹都认出来了,你还装?”
“本妃还带了那日守偏道的宫人。”
她身后两个小太监跪下,抖得像筛糠。
“奴才瞧见过那狐狸斗篷。”
“奴才也瞧见那女子上轿前,头上金光一晃,是贵妃娘娘常戴的步摇。”
裴氏逼近一步。
“姜云姝,你还有何话讲?”
我没有看她,只看向那两个太监。
“看清脸了吗?”
两个太监同时噎住。
“奴才……离得远。”
“那听见本宫说话了吗?”
“未曾。”
“本宫身边的掌事女官在吗?”
“未曾瞧见。”
我转头看裴氏。
“王妃听见了。”
“没人看清脸,没人听见声,也没人见到我宫里的人跟随。”
“只凭一件斗篷,一支步摇,便能认定是本宫?”
裴氏眉眼一厉。
“那斗篷和步摇都是你的!”
姜若兰立刻低声道。
“姐姐的狐狸斗篷极贵重,宫里谁敢随便冒用?”
我笑了。
“妹妹倒是清楚。”
“我向来被皇上宠着,吃穿用度极尽奢华,衣服都要缝入细软的金线,连肚兜也不例外。”
“这块破布肚兜根本就不配让我穿上。”
姜若兰眼神一闪。
裴氏已经失去耐心。
她指着地上的赤红鸳鸯肚兜。
“好啊,你说自己的肚兜都是缝了金线的,你敢不敢脱了衣服让人验?”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几个太监眼里闪过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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