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机那天,江屿白还是来了。
只是他到得太晚。
我已经过了安检,正拖着行李往候机区走。
手机震了很多次。
我低头看了一眼。
全是他的电话。
我没有接。
隔着玻璃和人群,我看见他站在安检口外。
他穿着黑色大衣,头发有些乱,像是赶得很急。
他抬手想喊我。
可广播已经开始提示登机。
我把手机关机,拉好外套,跟着队伍往前走。
没有等。
也没有回头。
飞机起飞时,城市在窗外一点点缩小。
我看着下面的道路、楼群、灯光,忽然有种很陌生的轻松。
不是胜利。
也不是报复。
只是终于不用再猜一个人今天会不会回家,不用在手机铃声响起时先紧张,不用把自己的一点点需求反复压下去,再假装不疼。
落地后,迎接我的不是新生活的浪漫。
是时差、语言、租房合同、工作系统、会议记录和一堆听不太懂的专业缩写。
项目组在欧洲。
我负责的部分是文化空间改造方案,团队里来自好几个国家,每个人说话都很快。
最开始一个月,我几乎天天熬夜。
白天开会,晚上补资料。
有时凌晨三点醒来,盯着天花板,脑子还在过第二天汇报的顺序。
以前这个时候,我会想江屿白。
想他是不是在秦初那里。
想他会不会突然想起我。
现在我只会翻身继续睡。
睡不着,就爬起来改方案。
有一次,我在会议上被一位负责人连问了七个问题。
对方语速很快,我听懂了五个,剩下两个让同事重复了一遍。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看着我。
我手心全是汗,却没有退。
我把提前准备的资料打开,一页页解释。
结束后,负责人点头。
“温,你的逻辑很清楚。下次可以更自信一点。”
我站在原地,愣了几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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