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1年5月23日,汉江江口,韩国陆军第1师团直属的5816部队乘船北上。船还没有靠岸,沿岸人民军观察哨便发现了异常。随后,轻重机枪火力集中打来,船上的人员接连倒下,水面上也出现了落水者。这场行动尚未真正开始,已经显露出失败征兆。
5816部队的任务,是从江华岛一带渡过汉江河口,潜入开城及开丰郡,袭扰中朝联军后方。部队由白善烨主持组建,成员主要来自北方难民和逃亡人员,最初约有1240人。由于不少人熟悉当地道路、村庄和居民关系,韩军认为他们适合执行渗透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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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善烨之所以重视这支部队,与1951年春季战场形势有关。第四次战役后期,美韩军希望通过局部行动牵制中朝联军,减轻正面战线压力。开城曾是高丽王朝古都,朝鲜战争期间又数次易手,具有明显的军事和宣传价值。对双方来说,这里都不是普通的城镇。
第一次行动发生在1951年4月9日。5816部队从江华岛北部铁山浦出发,利用渡船在开丰郡南部堂头浦登陆。第1、第2中队向开城市区推进,第3中队负责掩护并控制开丰郡一带。由于行动突然,加上当地守军兵力分散,部队在数小时内进入开城。
这次突袭能够得手,关键不只是突然性。第1中队中有不少开城本地人,他们熟悉街巷,也知道哪些地方可能藏有武器和人员。部队进入城区后,设立临时指挥所,还把缴获的武器交给当地反共人员,试图维持秩序。韩军战史记载,此次行动造成中朝联军一百余人伤亡,并俘虏人民军官兵27人。
但开城距离战线并不远,突袭部队没有长期坚守的条件。中朝联军开始调集力量反击,美军飞机和韩军炮兵则对相关区域实施支援。4月24日,在援军逼近之前,5816部队押带俘虏和部分人员撤回江华岛。第一次行动的成功,使白善烨相信,同样的办法还可以继续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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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的是,第二次行动暴露出的并非单纯战斗力问题,而是指挥体系之间的矛盾。5月23日,约180名5816部队人员再次出发,计划在月浦、永定浦附近登陆。美军顾问要求部队在白天行动,以便观察作战过程,却没有充分考虑潮汐、风向和沿岸警戒情况。
结果,第一梯队刚接近岸边便被发现。有人后来形容,渡船成了暴露在火力下的靶子。夜间出发的第二梯队虽然成功登陆,却在向开城推进时遭遇阻击。交战数小时后,部队担心天亮后暴露,只能撤退。180人中,最后只有38人返回金浦半岛。
白善烨没有把失败完全归因于作战方式本身,而是认为问题出在美军顾问的指挥。第五次战役结束后,他又组织更大规模的行动。6月11日,5816部队分两个梯队渡海,每个梯队都有600余人,登陆地点和进攻方向仍与此前相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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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部队几乎没有遇到强烈抵抗便进入开城。对刚刚建立信心的特工而言,这似乎证明此前的判断并没有错。然而,抵抗过弱本身就值得警惕。中朝联军已经掌握了他们反复使用的登陆路线、行动节奏和目标区域,开城城区实际上成了一个等待收紧的包围圈。
部队进入城区后,新的问题又出现了。许多特工是开城或黄海道出身,进入熟悉的街区后,有人离队回家寻找亲属,部队编制很快出现混乱。有人对家人说:“战事很快会结束,我们还会回来。”这类短暂的私人行动,却让一支本应高度集中的部队失去了统一控制。
6月14日,5816部队指挥官意识到情况不对时,包围已经形成。突围过程中,美军仍提供了空中支援,但火力优势无法弥补部队失去组织的问题。人员被分割,通信中断,大部分人员未能返回江华岛,少数人则分散逃往金浦半岛。韩国方面后来将三次行动合并概括为近千人的损失,具体数字因统计口径不同而存在差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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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次行动的转折很清楚:第一次依靠突然性和地方信息取得战果,第二次因白天登陆和准备不足遭受重创,第三次则因重复路线、轻视对手并陷入城区而失败。游击和渗透行动看似灵活,实际上极度依赖保密、侦察和撤退安排,任何一个环节失误,都可能使小股部队变成孤军。
1951年7月,停战谈判即将展开。为限制非正规部队在谈判期间擅自行动,联军司令部将5816部队并入联合国驻韩游击司令部所属的“狼群”作战集群,改编为“狼群”第1联队。这个番号变化,也意味着那支专门袭击开城的部队不再以原有形式独立活动。
2023年3月30日,韩国国防部决定向朝鲜战争期间服役、却长期未获正式表彰的1792名韩国特工发放补偿,每人1000万韩元。曾担任“狼群”第1联队大队长的李英一也在名单之中。他在停战后继续留在韩国陆军,2015年去世,终年87岁;其弟李英杰和李英益在2023年补偿发放时仍健在。5816部队的番号早已消失,但三次开城行动留下的战场记录,仍保存在相关战史与当事人的回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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