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中东最重磅的消息是胡塞武装攻克红海战略港口城市摩卡,一旦继续南下,将直接锁死国际航运咽喉曼德海峡。
这其间出现一件怪事:据美国知名深度政治新闻网站Axios9月11日独家披露,沙特王储穆罕默德·本·萨勒曼9月10日曾连续两次致电美国总统特朗普,第一次是通报胡塞武装在也门沿海突袭沙特支持的也门政府军、政府军面临溃败的严峻形势;几小时后第二次致电,正式且紧急地请求美军出动战机,直接轰炸胡塞武装以遏制其攻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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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特朗普没答应,美军没出动。
沙特是美国在中东最重要的盟友之一,胡塞武装是伊朗政权的代理人,曼德海峡对国际航运和全球供应链至关重要。特朗普此时置之不理,令人费解。
但是,费解不等于无解。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拒绝”,特朗普之所以不让美军出手,是基于特朗普式的“利己主义”战略精算。
目前,胡塞武装与特朗普政府达成了“不互打”协议。胡塞武装承诺:只要美国不打它,它也不打美国。特朗普的逻辑是,只要美军不插手也门内战,美军在红海沿海就不会被拖入炮火之中。
美国五角大楼的盘算是:美军当前必须全力锁定伊朗本土和霍尔木兹海峡,绝对不能因开辟“第二战线”而分散军事资源。
特朗普还有一个不满,那就是,美国过去几十年卖给沙特数百亿美元的先进战机、导弹和雷达,就算要炸,也应该是沙特自己的空军去炸,而不应求助于美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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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这里有个问题,虽然美军可以因旁观而避免陷入“第二战线”,但一个控制了红海和曼德海峡的胡塞武装,一个德黑兰的“得力助手”,难道对美国就不是威胁了?
肯定是。但是特朗普不是一般的总统,他是二般的总统,有自己独特的价值判断。
在极端注重“目前价码”的特朗普看来,地缘政治的“长期威胁”是虚无缥缈的,但“今天是否有美军士兵死亡”和“明天商船油价是否暴涨”,是直接决定他支持率的真金白银。
如果胡塞武装履行承诺不袭击挂美国国旗的船只,特朗普在面对国内选民时就可以大肆宣扬:“看,前任政府保护不了任何人,而我一出马,强大的威慑力就让胡塞武装不敢动美国人一根汗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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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胡塞武装控制海峡后未来的威胁,那是“以后的事”或“下一任总统的事”。他更在乎的是此时此刻不被拖入一场新的、无法收场的“无休止战争”。
还有一个,特朗普脑子里始终有“保护费”逻辑。他认为,曼德海峡被封锁,最痛苦的绝不是美国,而是欧洲和亚洲,尤其是严重依赖红海航线的那些国家。美国有底气,因为美国早在十几年前就实现了能源自给自足,其主要贸易路线跨越太平洋和大西洋,对红海航线的直接依赖度远低于欧洲。
基于这种思维,既然胡塞武装伤害的是欧洲、沙特和东亚国家的利益,那么应该由欧洲的北约盟友、沙特或者亚洲国家自己出钱、出兵去清剿胡塞武装、维护航道安全,而不是由美国纳税人买单去当免费的“国际保安”。如果沙特想让美国炸,沙特就必须拿出让特朗普无法拒绝的“巨额经济回报”或政治筹码,否则,美国宁愿坐山观虎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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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特朗普的内心盘算中,一个危险、失控但暂时不咬美国的胡塞武装,反而可以成为美国控制中东盟友的“极佳杠杆”。
沙特之所以处处依赖美国,就是因为在中东感到极度不安全。如果沙特一求助,美国就轻而易举地帮沙特把胡塞武装击退了,沙特反而失去了对美国的迫切需求。
此外,特朗普对个人谈判技巧的过度自信也使他只能做出这种决定。特朗普认为,胡塞武装就是一帮“山贼”,这样的团伙就要通过“今天给个甜头,明天晃动大棒”的恩威并施手段,将其挑衅行为控制在一定的“红线”之内。说穿了,特朗普并不认为胡塞武装是一个无法沟通的意识形态死敌,而是一个可以用利益、恐吓和筹码来操控的“地缘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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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实际上,从胡塞武装死心塌地跟随伊朗来看,它确实是一个难以沟通的意识形态死敌。只是,目前特朗普有自己的一套逻辑。
从美国建制派和一些智库的观点看,特朗普此举是在出卖美国的长期全球霸权和航行自由权,换取短暂的政治安宁。换句话说,特朗普为了让美国能躲过眼前的麻烦,同时惩罚不听话的欧洲盟友,宁愿任由某种危险势头发展,而极具私心地手握随时可以敲诈沙特和欧洲的筹码。“美国优先”政策现在已经“优先”到了红海。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这句话适合特朗普。但特朗普不是傻子,他的想法很简单:我又不会给美国当一辈子总统,我就管自己这两年,以后爱谁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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