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9月12日，由上海话剧艺术中心制作出品的话剧《商鞅》首演三十周年（1996-2026）纪念演出在上海话剧艺术中心的艺术剧院上演。
当晚，“商鞅”一角由从2015年起接棒这个角色的刘鹏饰演，“姬娘”一角由1996年首任“姬娘”周小倩饰演。
台下，1996年首版《商鞅》的演员们悉数来到了剧场。首版“商鞅”的扮演者尹铸胜、“景监”的扮演者张先衡、“公子虔”的扮演者娄际成、“赵良”的扮演者张名煜、“韩女”的扮演者田水、“秦孝公”的扮演者佘晨光、“公子昂”的扮演者李建华等，都坐在观众席，重温了这部对他们意义不凡的作品。
历经三十年岁月沉淀，《商鞅》每演每热，此次再度回归，所有演出场次都已早早售罄。这部中国戏剧的里程牌式经典，在不同时代始终拥有着观众和生命力。
值得一提的是，除了8场纪念演出之外，此次还有两场极为特别的“传承特别场”演出，分别在9月13日晚场和9月19日下午场上演。1996年首任“商鞅”的扮演者尹铸胜将携手2008年青春版“商鞅”的扮演者魏春光，以及2026年新一代“商鞅”的“继承者”钱海睿同台出演。三代“商鞅”同台，也是这部剧30年“传承”的一次舞台“缩影”。
《商鞅》首演三十周年纪念演出【传承特别场】剧照，尹铸胜饰商鞅
四代商鞅纪念首演30周年，剧组的味道始终没变
“一打开服装柜子，那股熟悉的味道又回来了”。在30周年“传承特别场”的彩排演出之后，首版主演尹铸胜接受了记者的采访。这是他时隔10年后再次回到《商鞅》剧组。
从1996年到2017年，尹铸胜总共演出了经典版《商鞅》112场。因为这个角色，尹铸胜不仅一举成名，而且因此荣获了梅花奖、文华表演奖、白玉兰奖等所有表演艺术的最高荣誉。
《商鞅》首演三十周年纪念演出【传承特别场】剧照，尹铸胜饰商鞅
“这个戏确实特别。它给我带来太多的东西。以至于我现在出去拍戏，就连白话文都能念成古文有这种感觉。很多不认识的字都认识了，我会考究古文读音，观众看完以后跟着正确念，这也是一大功劳，特别开心。”
尹铸胜谈笑间回忆起30年前刚被陈薪伊导演挑选成为《商鞅》的主演：“陈导当时说，她是看上我这对眼睛，选上我演商鞅。一开始剧组排练真的很难，当初我剧本读不明白，台词念不好，都想退出，最后只能抱着一本字典天天练。剧组里有5位老艺术家，大家都觉得这个年轻人不错。能演这个戏，我感到无上荣光。”
30年间，尹铸胜演绎的商鞅不仅有其炉火纯青的演技，更有他用整个生命去燃烧、去体验这个角色的极致投入。他坦言，每次演《商鞅》都特别累，不仅精神上累，更是体力消耗大。“这个戏你非得卯足了，不能懈怠一点。演《商鞅》就得豁出命去，是你愿不愿意用命去演。《商鞅》里的每一句台词我都忘不了。
时隔10年再度演出这个戏，尹铸胜笑称自己提前一个月就去健身房练跑步，体能必须得跟得上。回到熟悉的剧组，“虽然很累，但那股劲儿还在”。
《商鞅》首演三十周年纪念演出剧照，刘鹏饰商鞅
这轮演出排演期间，他把经验毫无保留传递给年轻演员，手把手带着新加入的演员们一起“感受下当年陈导给《商鞅》定下的那种风格样式，感受那种浓烈的规定情境。”
他说，“传承不是照搬，我要告诉年轻人我当年为什么做这个动作，希望所有的年轻人都有自己的理解，那才叫传承。
《商鞅》首演三十周年纪念演出【传承特别场】剧照，钱海睿饰商鞅（第一排中）
“又回到话剧中心了，中心的排练厅真舒服。”尹铸胜感慨，我这两年经历过三个排练厅，《商鞅》的排练厅是让我永远感动的。”
30年历久弥新，《商鞅》留下了一种精神
三十年前的今天，话剧《商鞅》在云峰剧院首演，一鸣惊人，囊括了中国戏剧界的所有最高荣誉，也成为上海话剧艺术中心的一大金字招牌。
这部气势恢宏、意蕴深长的话剧，以战国时期著名的改革家商鞅为主角，围绕其在秦国推行变法的历程展开，艺术地再现了他波澜壮阔而又充满争议的一生。
但在当年，“这是一个酝酿了七年（1982-1988）方才写成的剧本，这也是一个被搁置了八年（1989-1996）才能付诸演出的剧本。”编剧姚远曾在首演后提到，“这个剧本几乎走遍了中国的知名剧院，最后才在上海登场。我始终相信《商鞅》不会过时，尽管它已经被搁置了七年，因为它写的是历史，写的是人生，写的是中国千百年来一直凝固着的一块文化。”
导演陈薪伊在《商鞅》问世30周年之际感慨，“我从头一天拿到剧本，就知道这是一部好剧，我就确定这是一部很有价值的有历史意义的戏。今天已经30年了，我很欣慰，也很遗憾，包括我自己的作品在内，至今也没有一部能够超过《商鞅》。”
导演陈薪伊在30周年演出复排现场
在陈薪伊看来，这部剧能够30年久演不衰，历久弥新，在于“《商鞅》的成功首先是文本的文学价值，它刻画了具有独立个性的人，剧中每一个人都非常有个性，写得非常好。二度创作我个人认为也是非常成功的。创作上我遵循‘生命档案’的创作方法，关注人物生命发展、生命价值，以及生命对社会历史带来的价值。”
30年至今，《商鞅》已经换了好几代演员，其中仅扮演商鞅的就已经传承了四代演员。陈薪伊每一次重排都会在排练厅亲自指导把关，她提到，剧组会有强制训练方式改造演员气质，“《商鞅》讲的是先秦的故事，秦人。我们秦腔是吼出来的，《商鞅》就要按交响乐去演，而不是室内乐。”
总导演陈薪伊（左）和导演周小倩（右）在排练现场
“凡是在《商鞅》这个剧组待过几年的人，换一个角色演问题不太大。刚进来的演员，先要被熏，就要用这个氛围，用先秦时代、演了三十年的戏的氛围，把演员熏成这个戏的气质。”
在剧组中，1996年首任“姬娘”的扮演者周小倩，就是经历了《商鞅》三十年所有版本演出的主创。此次“传承特别场”中，她又一次演出了全场。30年间，她不仅把“姬娘”这个角色演绎得出神入化，之后又担任了该剧导演，在每一次排演、每一次对后辈的指导中，都延续着剧组和上话“以老带新”传统，见证了这部剧全部的精神传承。
在今年30周年演出中，尹铸胜和周小倩在最后一场中又一次同台演绎了“万箭穿心”一幕。尹铸胜感慨万千，我和小倩认识快50年了，我们在西安的时候就认识，这一次听说她要演全场，我真害怕她身体扛不住。但最后，小倩、还有关栋天老师，他们在台上那股精气神，我们整个组那股劲儿，依然深深打动我。”
《商鞅》首演三十周年纪念演出【传承特别场】剧照，周小倩饰姬娘（左） 、魏春光 饰商鞅（右）
作为上海话剧艺术中心的扛鼎之作，《商鞅》也感召着上话的每一代人。上海话剧艺术中心总经理张惠庆就感慨，“《商鞅》这出戏，于我、于上话，都是一种精神引领。这出戏每一次复排对上话来说都很重要。我希望未来有更多上话主创、演员们亲身投入到这部作品的创作中来，了解它、传承它。未来我们还会举办四十周年、五十周年的纪念演出。参演过《商鞅》这个戏的每一个人，会对我们剧院的使命、文化和情感的连接更加紧密。”
如同陈薪伊所言，“我觉得《商鞅》对话剧中心来说，不仅是留下了一部戏，也培养了一批演员，也同时留下了一种精神。”
澎湃新闻记者 潘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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