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2026年中秋，老婆说请个学弟来家里吃团圆饭。
三个人走到门口，学弟把脸往门锁前一凑。
"滴"一声，门开了。
我手里拎着月饼，愣在原地。
老婆瞥了我一眼，语气平得像在念通知。
"他常帮我跑腿送东西，我给他录了门锁。"
"总不能次次让人在楼道里干等吧。"
那男人朝我笑了笑，径直踩进我的拖鞋。
我没吭声。
把月饼搁到鞋柜上。
掏出家门钥匙，放下。
车钥匙，放下。
两把钥匙摆在月饼盒旁边，整整齐齐。
然后拿起手机，开了免提，拨给她妈。
"阿姨，节日快乐，跟您说件事儿。"
"您女儿家里换人了，我这就走，今晚回我妈那边。"
"您要是不信，开个视频，那位现在还穿着我拖鞋站玄关呢。"
1
门锁屏幕亮起来的时候，我手里还拎着两盒稻香村的月饼。
"滴"
绿灯闪了一下，锁舌弹开。
我盯着那张凑在门锁前面的脸。
二十三四岁，一米七八，穿着件亚麻衬衫，袖子卷到小臂。
他叫顾晓阳，宋雨棠嘴里的"学弟"。
宋雨棠回头看了我一眼，语气就跟说今天不冷一样。
"他帮我送过几回材料，我给他录了人脸，省得每次按门铃。"
顾晓阳冲我点了点头，先我一步迈进玄关。
他弯腰的时候眼睛在鞋架上扫了一圈，手伸向第二层那双灰色棉拖我的。
套上，走了进去。
宋雨棠跟在后面，换了她自己那双粉色的。
鞋架上还剩一双备客拖鞋，鹅黄色，上面落了一层薄灰。
我站在门口，把两盒月饼放到鞋柜上。
右手伸进裤兜，摸出家门钥匙。
再摸出车钥匙。
两把钥匙并排，搁在月饼盒旁边，金属碰木板，发出一声轻响。
宋雨棠已经走到客厅了。
顾晓阳在开冰箱。
冰箱也是我装的。
这个家从水电到门锁，每一颗螺丝都是我盯着上的。
我掏出手机，按了外放键，拨给何秀琴。
丈母娘。
响了两声就接了。
"哟，小秦啊，中秋快"
"阿姨，中秋好。"
我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外放喇叭把每个字送进客厅。
宋雨棠回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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