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贵州山区一所医院里,63岁的朱敏才因病接受治疗。送他来的熟人很快认出,这位穿着打补丁衣服、面容憔悴的老人,竟是多年未在北京露面的前外交官。消息传开后,人们才知道,他并没有“失踪”,而是和妻子孙丽娜一起,把退休后的十年交给了贵州山村的孩子。
朱敏才出生于贵州黄平县,1965年毕业于贵州大学外语系。毕业时,他原本想成为一名教师。恰逢国家对外经济贸易部到贵州选拔人才,他因成绩突出,被选调到北京工作,从普通科员做起,后来担任中国驻外使馆经济商务参赞。
外交岗位上的近40年,使他先后在尼泊尔、坦桑尼亚、毛里求斯等地工作,和妻子在国外生活了17年。那时的朱敏才穿西装、坐专车,出席正式场合,熟练使用英语,工作环境与偏远山村几乎是两个世界。
![]()
孙丽娜同样有自己的经历。她是新中国第一批小学英语教师之一,执教近40年。退休前后,这对夫妻住在北京,生活条件并不差。按常理说,辛苦了大半辈子,晚年完全可以在城市里安稳度日。
转折出现在2005年。电视新闻中,贵州山区学校师资短缺、孩子缺少课程的画面,让孙丽娜久久不能平静。她对丈夫说:“咱们去山里教几年书吧。”朱敏才没有犹豫,只回了一句:“贵州是我的家乡,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两位老人没有大张旗鼓地告别,只以“回老家住一段时间”为由收拾行李。63岁的朱敏才和56岁的孙丽娜,随后来到兴义市尖山苗寨小学。这里海拔约1300米,村里只有70多户人家,学校由村民背石头建成,几间教室简陋破旧,原有课程主要是语文和数学。
![]()
条件很苦。两人住在十平方米左右的小屋里,屋内只有一张旧床、两张课桌和简单家具,房间还与厕所共墙。夏天异味难散,孙丽娜晚上甚至要戴着口罩睡觉。可第二天一早,他们仍按时走进教室,从早上7点忙到下午5点。
孙丽娜重新安排课程,增加英语、音乐和体育。朱敏才则把自己擅长的英语教学和体育锻炼结合起来,带孩子们练习“尖棍法”。不少孩子此前只会说苗语或方言,不敢讲普通话,更别说用英语交流。老人没有急着追求考试分数,而是反复鼓励他们开口。
“先说出来,错了也没关系。”朱敏才常这样告诉学生。慢慢地,孩子们敢于唱歌、对话,也能用普通话表达自己的想法。一个女孩在造句时写道,自己长大后不仅要上学,还想当班长。对朱敏才夫妇而言,这些变化比一张高分试卷更重要。
![]()
他们还把生活教育带进课堂。一次期末考试前,朱敏才准备了文具、洗发露、梳子和指甲刀作为奖励。他从退休金中拿出800元,到市区挑选物品,因为他注意到许多学生是留守儿童,个人卫生和生活照料同样需要有人提醒。
有意思的是,夫妻俩并未把支教局限在一所学校。2007年底,他们发起“贵州退休教师赴山区支教”公益项目,邀请更多退休教师到偏远地区任教。此后,他们的足迹延伸到望谟县、兴义市尖山苗寨以及贵阳市孟关等地,先后帮助不同学校补上英语、音乐和体育课程。
2008年北京奥运会开幕时,尖山苗寨的孩子们第一次通过电视观看大型赛事。老人们意识到,山外世界与山里学校之间,差的不只是课堂内容,还有信息和设备。奥运会后,朱敏才夫妇出资为学校购置电脑。2013年,孙丽娜又联系北京企业,为龙坪镇中心小学争取到20台电脑。
那所学校有200多名学生,住校生挤在简陋宿舍,食堂屋顶破损,雨天漏水,孩子们常端着饭碗到楼道里吃饭。朱敏才夫妇于是产生了新的打算:筹钱修建食堂和宿舍,让学生有热饭吃、有地方安稳睡觉。
![]()
长期劳累也付出了代价。孙丽娜右眼视力逐渐恶化,体检发现体内重金属超标;朱敏才患有高血糖、高血脂和睡眠呼吸暂停综合征。即便如此,他们仍没有立刻离开。孙丽娜身体不适时,约两个月回一次北京取药,再把家中能用的物品带回山里。
2014年,朱敏才因病住院,十年来第一次出现在公众视野中。外界这才弄清所谓“杳无音信”的真相:他们不是隐居,更不是失踪,而是把大部分时间留在了山区学校。2014年3月21日,夫妻二人获得“天天正能量”公益项目10万元奖励,并明确表示,奖金准备投入山区学校食堂建设。
朱敏才夫妇喜欢《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中的一句话:“人的一生应当这样度过:当他回首往事时,不因虚度年华而悔恨。”这句话被他们写进了退休后的生活里,也写进了贵州山村一间间简陋教室的黑板旁。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