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公元前6世纪左右，古印度王舍城一带，释迦族太子乔达摩离开王宫时，还没有人知道，他日后会成为佛教所说的如来佛祖。这个人物与《西游记》里的菩提祖师，本来属于两套不同的叙事体系，却被后世读者放在一起比较，于是便有了一个耐人寻味的问题：菩提门下，究竟谁的本领最高？
孙悟空拜师时，菩提祖师并没有展示神通，反而故意摆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祖师问他从哪里来，孙悟空答道：“从东胜神洲来。”菩提听后喝道：“胡说，凭你怎能走过这般远的路？”孙悟空把漂洋过海、四处寻师的经历讲清楚，祖师才收起试探之意。
这段情节很关键。菩提祖师不只是传授七十二变和筋斗云的老师，他还掌握着一套完整的传承秩序。门下弟子按“广、大、智、慧、真、如、性、海、颖、悟、圆、觉”排定法名，孙悟空属于“悟”字辈。也就是说，在孙悟空之前，菩提已经收过许多弟子，而且这些人并非普通修行者。
原著没有直接交代那些师兄的身份，这反而留下了很大的解释空间。有人把“如”字辈与如来联系起来，原因并不只是一个字相同，而是两人的来历、修行方式和神通层级，都存在可以相互照应的地方。
不过，这种说法必须讲清楚：如来是菩提弟子，并不是《西游记》明文写出的事实。书中没有一句话明确说“菩提祖师就是如来的师父”。因此，若把它当成确定史实，未免失之武断；若把它看作作者有意留下的神秘线索，却很有讨论价值。
菩提祖师居住在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名称本身就带有浓厚的佛道融合色彩。“菩提”来自佛教传统，“灵台”“斜月三星”又常被解释为心性与内丹之意。这样一位不受天庭直接管束、又能贯通佛道两家法门的高人，收下如来这样的弟子，在小说逻辑上并非完全说不通。
如来成道以前，是古印度的王子。按照佛教传统，他在二十九岁左右出家，经过多年苦行与参悟，于菩提树下觉悟，后来被尊为佛陀。《西游记》借用了这段传说，却把如来塑造成统摄西天诸佛、菩萨和罗汉的最高人物之一。
他的强大，最直接地体现在降服孙悟空一事上。孙悟空大闹天宫时，先后与天兵天将、雷部诸神交手，甚至在太上老君的炼丹炉中也没有被炼化。可如来赶到后，并没有与他反复鏖战，只问了一句：“你可知足下神通？”随后以掌中佛法设局，将孙悟空压在五行山下。
这不是单纯的力量胜负。孙悟空的筋斗云一翻十万八千里，自以为已经逃出如来手掌，最后却发现五根手指仍在眼前。这里表现的，是如来对空间、法力和心性的全面压制。孙悟空输的不是一招半式，而是境界根本不在同一层面。
有意思的是，天庭面对如来时，也没有把他当作普通外来神仙。玉帝亲自派人请他处理大闹天宫，诸神对这位西方佛祖保持相当程度的礼敬。太上老君作为道教尊神，地位极高，但《西游记》并没有写他被如来击败，更不能简单说成如来的下属。
所谓“连三清也要敬他三分”，更准确的理解，是佛、道两大体系之间存在礼仪上的承认与神格上的对等。三清代表道教至高神系，如来代表西天佛门领袖，双方各有道统。敬其地位，不等于承认对方全面高于自己。
至于菩提祖师，他最神秘的地方正在于此：教出了孙悟空，却在孙悟空学成之后立即让他下山；能够讲授佛道诸法，却始终不参与三界纷争；门下弟子众多，却没有留下清晰谱系。若把如来看作他门下最强者，依据主要来自佛道意象的呼应，以及如来在书中的压倒性地位。
但从文本证据说，孙悟空真正确定的师兄只有那些同门弟子，至于如来是否属于其中，仍然只能停留在推测层面。菩提祖师的厉害，也许不在于门下到底站着哪一位大佛，而在于他能让一个无法无天的石猴，短短几年间学会足以撼动天庭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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