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大学软件工程毕业4年，宿舍4人，我月薪4230在小公司改bug，有人大厂年薪28万查出腰突

昨晚十一点，室友C在群里发了张照片，是他工位上的药盒，奥美拉唑、甲钴胺、布洛芬，配文：“腰又不行了，今天坐了一天，站不起来了。”我正准备回，A先发了个“唉”，B没说话，估计又在改需求。我盯着屏幕看了半天，打了几个字又删了。

我们宿舍四个人，重庆大学软件工程，2022届。

先写B，混得最差的。毕业那年考研没考上，春招投了八十多份简历，不是要硕士，就是嫌他没项目经验。最后去了一家做政务系统的外包公司，月薪4230，五险一金按最低交。说白了就是给甲方改bug、写接口、填代码。他每天对着屏幕十个小时，上个月查出干眼症，医生说再这样下去角膜要出问题。他发了张照片，是工位上那瓶人工泪液，配文：“一天滴八次，还是干。”他大学时是宿舍里最活跃的，现在视频时经常眼神发直。

没人接话。群里静了三天。

室友A，中不溜。毕业考了重庆某区的事业编，在信息中心做运维。到手5760，公积金 双边 一千五，食堂三块一顿。他每天的工作就是维护内部系统、修电脑、给领导装软件。他说自己就是个“高级网管”，技术早废了。他认命了，去年在重庆按揭买了套小两居，月供3100，爸妈帮衬一半。他说：“至少稳定，别跟我提什么技术梦想。”我们笑，笑着笑着就没人笑了。

室友C是混得最好的。毕业去了深圳某大厂做后端，年薪28万。朋友圈全是技术分享和园区照片。代价是腰椎间盘突出，上个月刚拍完核磁，腰4-5膨出，医生让卧床，他不敢休。他天天坐着写代码，一坐就是十几个小时。他发微信说：“我赚的钱，可能最后全送给康复科。”他头发掉了一半，上回视频，眼袋大得能装水。

然后是我。宿舍里当年最被看好的那个。大二蓝桥杯拿过省二，数据结构考了94，老师当堂说“这学生有写代码的脑子”。保研差两名，考研重大本校差了九分。调剂到一所双非，没去，觉得丢不起那人。结果春招投了上百份简历，大部分石沉大海。有家重庆本地的软件公司面试，技术面都过了，HR最后问：“你保研失败，怎么证明你的学习能力？”我愣了半天，说“我有获奖证书”，她笑了笑，说“等通知”。后来没下文。

最后进了现在这家做企业软件的小公司，给客户做定制开发。月薪4230，到手就这么多。租房在沙坪坝，月租1100，合租，隔壁是个做电商的，半夜三点还在打包。我每天改bug、写接口、给甲方填需求。有时候对着屏幕，突然就想起大二在梅园宿舍里熬夜写代码的自己，觉得特别不真实。

我们学校软件工程，课程不水。数据结构老师每节课拖堂，讲到红黑树能自己跟自己较劲。操作系统实验要写shell，我熬了三个通宵，最后跑通那一下眼泪都快出来。但机房电脑是2015年的，开个虚拟机卡成PPT，我们只能自己带笔记本。数据库老师讲索引，拿食堂打饭举例子，我到现在都记得。可这些学完了，到了小公司，用得上的就是增删改查和改页面样式。

坑也踩了不少。大四学校安排“专业实践”，说是去“重庆某知名互联网企业”，结果去了就是个外包车间，给某银行写测试脚本。一天八十，中午不管饭。学校肯定按人头拿了钱，我们宿舍四个分在不同项目组，B干了三天就跑了，回来被辅导员约谈，写了份检讨才给学分。大四下学期催三方，不签不给毕业证。我最后找我开小卖部的表舅盖章，B拖到六月底，随便找了个外包公司签了。学校公布就业率98.1%，我都不知道谁统计的。

还有一个证，软件设计师，大二交钱考的，四百六，考完拿个蓝皮本。去找工作，HR问“有没有项目经验”，比这个证管用多了。A考了个“网络管理员”，也没用上。纯属白花钱。现在这些证全在抽屉里，和过期的学生证放一起，落了一层灰。

学历歧视也遇到过。去面一家互联网公司的后端岗，笔试过了，面试时HR说：“重庆大学软件工程？我们这边之前招的都是电子科大和西电的。”我支吾半天，说“我蓝桥杯拿过奖”，她笑了笑，说“等通知”。后来没下文。C更惨，他去面一家大厂，HR直接说“我们只要985硕士”。他回来在群里骂了一晚上，最后说“算了，还是投小公司吧”。

毕业四年，我们四个偶尔在群里冒个泡。A说服务器又挂了，B说眼睛又干了，C说腰又疼了。我通常发个“哈哈哈”，然后群里就静了。上周末我路过虎溪校区，看到梅园3栋楼下几个学弟在拍毕业照，笑得特别开心。我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路上我想起大二那个冬天，我们四个在宿舍里，围着电暖器讨论一道数据结构的题。那道题我们算了三张草稿纸才解出来。当时觉得，这专业再难，以后总能写出点东西。现在想想，真他妈天真。我到底算不算混得好，还是没想明白。可能这行就是这样，有人吃肉，有人喝汤，有人连碗都端不稳。明天还有三个bug要改，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