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系统主导下的陆战，拥有最多人口的印度，也担忧人力结构平衡

曾经有“陆战之王”美誉的主战坦克，在现代战争中的地位正受到日益严峻的考验和质疑。

一种观点认为，鉴于无人机（UAV）和其他自主无人作战系统不断增长的威胁，以及由此带来的战场透明化，坦克的弱点不仅被无限放大，还显得其难以应对这些新的威胁。由此带来的问题是，曾经大规模的大规模装甲突破变得越来越困难。尤其是在乌克兰战场上，坦克和装甲车辆的表现进一步加深了外界对这一观点的认知。

第二种观点认为，无人机或其他自主无人作战系统其实也能成为装甲部队发起进攻的辅助力量，并支援装甲防御作战。毕竟，阵地或城镇需要有生力量夺取和坚守，而很少有地面作战平台能像坦克那样高效地完成这两项任务。至少目前还没有任何主要国家的军队找到了能够可靠的替代坦克的装备。坦克在两次世界大战及其后的历次局部战争中的表现都曾被一些军事观察员认为已经过时，比如在两次世界大战以及随后的多次局部冲突中，坦克都暴露出其脆弱性。

但是问题，坦克还是表现出了对于战争的影响力，且不说两次世界大战中的铁甲洪流，就是第二战后的历次局部战争中，它的表现同样可圈可点。1965年的印巴战争凸显了装甲部队对战争结果的重要性，1973年的“赎罪日战争”，埃及曾有效地利用反坦克导弹对抗以色列坦克。然而，随着战争的进行，最终决定胜负的还是坦克，以色列军队最终在西奈半岛和戈兰高地击败了埃及和叙利亚的装甲部队。当然，这是因为以色列坦克指挥官和乘员更胜一筹的炮术和技能，使他们在坦克对战中抢得先机。

坦克在现代战争中的持续重要性

尽管主战坦克存在诸多弱点，但目前的共识是还没有任何地面作战平台能够提供比它更强大的机动能力、防护能力和火力输出能力。

英国陆军目前难以找到能够提供与主战坦克同等机动性和火力的步兵战车（IFV），即便是价格昂贵的“阿贾克斯”也难以真正的取代坦克的作用，这便是最好的例证。此外，在乌克兰战场还证明主战坦克在间接火力支援行动中也展现出了卓越的效能。俄罗斯军队也证明了其装备的T-72主战坦克能够利用主动防护系统（APS），在无人机满天飞的战场上，也具有极强的生存能力。比如，准备“竞技场”（Arena）主动防护系统的俄军T-72，就创下了成功摧毁了多达7架乌克兰第一人称视角（FPV）无人机的记录。最终该坦克还是被15至20架无人机组成的“蜂群”摧毁。但这也只能证明这，坦克的主动防护系统不足以抵御无人机的“饱和攻击”。

此外，正如乌克兰战争所表明的那样，虽然坦克看似在无人机系统为主的战争中生存越发艰难。但目前其依然可以通过其自身的装甲被动防御系统，以及加装的主动防护系统措施来保护坦克。或者说，坦克通过其广泛的、多层次的防护也能继续发挥作用。正如英国最近的《战略防务评估报告》（SDR）设想的一种三层作战系统，其概念上分为20-40-40的比例。该框架并未具体规定支撑该系统所需的人力；它本质上是一个比例，而不是一个固定的人员数量。

这20%至关重要，因为它包括传统的有人驾驶平台或单兵本身，比如装甲车辆、火炮、武装直升机和步兵。步兵训练难度最大，且不能承受快速损耗。第二层405包括消耗性能力，例如自主系统，包括巡飞弹和自杀式无人机。最后40%预计将包括人工智能（AI）赋能的情报、监视和侦察（ISR）无人机、电子战（EW）能力以及无需人工命令或指挥即可产生局部战术效果的第一视角（FPV）无人机。

尽管空中空中侦察技术所带来的“透明化战场”战场格局具有深远的影响，但这并未阻止印度国防规划者效仿英美军队，构建多层防御体系。不过，这些体系并非完全照搬西方模式，而是体现在必要时对中巴两国实施进攻行动所需的快速动员能力。印度陆军“一体化战斗群”（IBG）面临的关键考验，不在于其编制比例是否与英美两国在攻防作战中保护和支援坦克的分层体系是否相仿，而在于其能够在战争中承受的消耗程度、能够调动的预备队规模，以及能够调用的可替换作战能力。

人力与技术的平衡

“风险承受能力”是衡量一支军队在不影响后续行动的前提下所能承受的损失程度的指标。对于如今的西方军队而言，由于人口出生率的下降导致的人力短缺形成了无法忽视的现实挑战，这要求其研发或具备能够支持他们快速消耗和补充的技术能力。这些能力包括无人机以及技术密集型、由人工智能驱动的能力，它们至少在部分任务中能替代人力，还能减轻认知负荷。

与西方国家不同的是，印度陆军从来没有受到过人力短缺问题的制约，但是它还在面对其他问题时也需要权衡利弊。因此，人力对印度的“综合作战群”而言既可能是其无法比拟的优势，但也可能成为它的负担。人力之所以可能成为印度陆军的负担，是因为“综合作战群”中需要配备大量的单兵战斗人员。在战争中他们是夺取和控制阵地最关键的部分，同时也吞噬了大量的资金和物资。而这些资金原本可以投入到那些技术密集型领域，而这些领域需要的战斗人员或者说人力相对较少。尤其在预算分配紧张的情况下，在人力方面过高的投入，其实是在剥夺印度陆军可能对于技术密集型人工智能和云存储技术所投入的资源。这些技术对于将来自多个传感器的数据整合到共同作战图景中，以及增强“从传感器到射手”的能力至关重要。

印度设立的首批“综合战斗群”部队，是在印度陆军第17山地打击军（MSC）和第1军中组建的，其主要目标是旨在对抗其北方的邻居。每个战斗群的编制约5000余人，与英国陆军的同类部队相仿。针对巴基斯坦的“综合战斗群”，是从印度陆军第2打击军和第21打击军中抽调人员组建的，则加强了装甲力量的投入。作为印度陆军中具备可靠联合兵种作战能力的最低层级编制单位，“综合战斗群”通常在编制上设计得更加灵活多变。而且，其编制会根据作战和战略需求进行调整。与规模更大的打击军相比，“综合战斗群”的动员时间更短，并有可能帮助印度陆军实现“战斗力与后勤保障”之间的最佳平衡。

当然，作为曾经的英国殖民地，印度陆军的“综合战斗群”——一个旅级规模的作战单位，是否采用了其曾经宗主国所提出的兵力配置方案。关键在于，英国所提出的20-40-40比例分批方案适用于该国陆军的整体部队结构，而非专门针对印度陆军旅级规模的作战群而设计的。因此，印度陆军在编组其陆军组成机构时，可能会采用40-40-20、40-20-40，或是完全不拘泥于如此比例的配置。不过，印度陆军并不会像英国陆军那样面临人力资源不足的问题，但在技术能力与人员结构之间寻找平衡依然是其绕不过去的问题。

自主系统背后的力量

根据目前的编组方式，印度陆军的“综合战斗群”，将与“沙克蒂班”（Shaktibaan）炮兵团和“迪维亚斯特拉”（Divyastra）炮兵连进行整合或进行协同作战。为了加强这些部队之间的紧密，印度陆军将使用无人机系统（UAS）来实现相关工作。而目前，印度陆军中无人机操作部队主要是“阿什尼无人机排”，他们将负责“射程延伸和实时目标锁定”。除此之外，“阿什尼无人机排”还将与其他即将组建的部队一同增强战术层面的精度、侦察能力和打击等选项。所以，这必然带来新的也是与英国陆军类似的问题：太多的自主和无人系统需要占用大量地面操作人员和支援团队，才能保持它们的作战效能。但这带来的影响是，必然会削弱传统编成部队所能提供的兵力规模。

根据目前印度陆军的实际情况，装甲部队、炮兵和机械化步兵依然是其“综合战斗群”的核心组成部分。所以，需要通过集中式系统来提升作战能力，比如英国阿隆迪特公司目前正在开发的相关系统，就能满足印度陆军的需求，他们可借助该系统控制大量遥控和自主平台。另一种选择就是，印度陆军必须研发完全自主的系统或无人系统，这样就可以减少人工干预的工作降至最低，或许能够节约一部分人力和兵力规模。

其实，无论印度陆军采取何种结构来组建其所谓的“综合战斗群”，都无法回避一个矛盾，那就是新技术与新能力的整合，将如何与兵力规模需求相协调。当然，相同的问题同也对整个印度陆军未来的编制和组织架构有着巨大的影响。所以现在对于印度陆军关键的考验在于：他们能够以多高的效率、在多大程度上用技术能力替代现在的人力规模，以及该军种在不危及未来作战行动的前提下，所能承受的技术和人力的消耗。

在技术手段在战场上日益重要的今天，技术能力和人力规模的平衡是各国军队都需要面临的问题。即便拥有最多人口，也是以人力密集性为军队编组的印度军队，都必须思考的问题。但是，受制于技术能力，以及长期以来的战略失误，印度想要真正实现技术能力和人力规模的平衡，还需要漫长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