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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9月下 第18期
《林徽因的古建之旅》
9月15日出版 欢迎订阅
世人常以“才女”称呼林徽因,而她用踏遍山河的田野足迹、病榻上校阅完成的《中国建筑史》证明,其首要的身份是一名中国建筑师。1937年7月,山西五台山豆村,一座被遗忘千年的佛殿前,林徽因凭借远视优势从布满尘埃的大梁上辨认出一行淡墨题记,中国现存规模最大的唐代木构佛光寺东大殿得以确证。日本学者“中国已无唐代木构”的论断就此打破。那一年,林徽因33岁。
20世纪初的中国建筑史还是一片迷雾。1924年,梁思成与林徽因同赴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因建筑系不接收女性学生,林徽因入读美术系,却修完了建筑系的主要课程。两人回国后,与营造学社同仁以“几个死心眼的建筑师”的信念,跑遍中国15省、200余县,寻访2000余处古建。在彼时以测绘与形制考证为主流的建筑学界,林徽因率先将审美体验引入古建研究,拓展了建筑美学的边界。
在河北正定开元寺钟楼,林徽因攀上二层梁架,亲手测量唐代斗栱;在山西云冈石窟,她从石刻中辨识北魏木构的痕迹;在山东历城,她抚摸中国最古老的亭阁式石塔四门塔;在杭州六和塔,她参与拟定复原南宋原貌的计划;在河南龙门,她在卢舍那大佛前感叹那种美“比任何宗教都更有魅力和浪漫”。战火逼近,他们被迫南迁。1939年秋,营造学社在中国西南开启最后一次大规模田野调查。为考察川康古建,他们踏遍35县,从广元千佛崖到大足石刻,完成对西南文化遗产的抢救性记录。1940年冬,学社迁至四川李庄。潮湿气候让林徽因肺结核复发,面对友人赴美治病工作的邀约,林徽因的回答却是:“我的祖国正在灾难中,我不能离开她。”一盏菜油灯下,她协助梁思成完成《中国建筑史》,亲手执笔“五代、宋、辽、金”核心章节。那些田野中积累的数据与考证,首次汇聚为中国建筑自己的脉络。
2024年,宾夕法尼亚大学追授林徽因建筑学学士学位,补上那张迟到一个世纪的证书。战火、疾病与颠沛,都未曾让她停下手中的笔与尺,她的墓碑上,梁思成只刻了七个字:建筑师林徽因墓。
(本期封面策划/周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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