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老人不是普通移民。她是陈独秀与高君曼的女儿,晚年独居美国,生活窘迫的消息传出后,中国驻纽约总领事馆派人登门探望,并转交6000美元。关于这笔钱的来源,相关报道说法略有不同:领事馆称是上海商会驻纽约联谊会委托代转,陈子美则认定那是领事馆对她的帮助。
一笔钱,解决的是眼前债务;而她一生的坎坷,却远不止这6000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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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子美的身世,带着晚清家庭关系的复杂印记。她的母亲高君曼,是陈独秀妻子高晓岚的同父异母妹妹。高君曼受过教育,能写文章,性格也比姐姐更为强硬。陈独秀早年与她交往,后来两人共同生活,生下陈子美和儿子陈鹤年。
这段关系在当时冲击了两个家庭。高晓岚去世后,高君曼带着孩子前往陈家祭拜,却被挡在门外。亲属之间由此渐渐断裂。陈独秀长期奔走于革命活动之中,家庭很难保持稳定,陈子美的童年也因此多次辗转。
母亲去世时,陈子美只有19岁。1931年,高君曼病逝,她赶到南京料理后事,随后返回杭州谋生。那时的陈子美没有显赫身份可依靠,只能靠自己的本事站住脚。她学习收发电报,后来考入杭州电信局,一边工作,一边继续学习。
她的第一段婚姻,起初看上去并不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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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人介绍,陈子美认识了张国祥。张国祥在旅行社工作,言谈殷勤,常带礼物去拜访高君曼的母亲亓氏。老人认为他懂事,又记得女儿临终前叮嘱,希望外孙女不要再嫁给从事政治的人,于是对这门婚事颇为赞成。
谁也没有想到,张国祥此前已经有妻子蔡氏,并且还有孩子。陈子美结婚后才逐渐发现真相。张国祥甚至把蔡氏说成“表妹”,让她到家中充当保姆。事情被邻居传开后,陈子美才知道自己一直被蒙在鼓里。
张国祥曾哭着道歉,表示愿意与蔡氏分开。陈子美心软,接受了这个解释。可婚姻中的欺骗并没有就此消失。1933年至1938年间,她连续生下五个孩子,既要照料家庭,又要设法维持生活,负担十分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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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战时期,一家人辗转重庆、上海等地。陈子美改学妇产科,掌握接生技术,靠这门手艺贴补家用。张国祥后来在江苏泰州一所小型储蓄机构任职,夫妻长期两地分居,他又与其他女性发生关系。陈子美得知后,决定结束婚姻。
分开时,她希望带走孩子,却遭到张国祥拒绝。一个母亲,连自己的孩子都无法带在身边,这种打击可想而知。但她没有停下来,继续寻找谋生道路。
上海解放后,陈子美与李焕照结婚,又生下两个儿子。她参加新式接生法的推广工作,成为接生员。李焕照收入有限,家庭人口却多,经济压力始终存在。前夫所生的大儿子张肇山成年后接济母亲,却引起李焕照不满,夫妻关系也因此屡生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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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年代中期,李焕照调往广州。陈子美后来带着两个小儿子离开原有生活环境,前往香港。到香港后,她曾经营生意,生活稍有起色。可是,一年之后,她又独自前往美国,已经64岁。
在美国,她没有稳定的退休保障,也缺少亲属照料。1997年,一场疾病加上拖欠的住房管理费,使她陷入债务危机。法院通知送到后,若不能及时补缴,住房将面临处置。朋友们替她筹款,她还掉一部分,仍差6000美元。
领事馆人员登门时,陈子美已经十分困顿。那6000美元被交到她手中,既解了燃眉之急,也让这段跨越近一个世纪的家族往事再次进入公众视野。2004年4月14日,陈子美在美国一家医院去世,终年93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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