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年12月7日,夏威夷珍珠港,日本海军舰载机突然袭击美国太平洋舰队。此时的山本五十六并不是一个不了解美国的将领,相反,他曾在美国学习、考察,对美国的工业规模、造船能力和社会动员水平有相当直接的认识。正因为看得清楚,这场袭击才更像一次被形势逼出来的豪赌。
山本五十六早年曾在美国哈佛大学学习,后来又担任过日本驻美海军武官。他知道美国并非单纯的“兵多将广”,真正可怕的是背后的工业体系:钢铁、石油、造船厂和庞大的运输能力,都不是日本能够相比的。
日本的弱点也很明显。国土资源有限,石油、橡胶、铁矿等重要物资长期依赖进口。1931年侵占中国东北,1937年全面侵华后,日本的战争机器不断扩大,资源消耗也随之加重。战争越打越久,经济压力便越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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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9年欧洲战事爆发后,国际局势迅速恶化。1940年,日本与德国、意大利签订三国同盟,进一步加深了同英美的对立。美国随后逐步收紧对日贸易限制,冻结日本在美资产,并限制石油等战略物资出口。1941年夏天以后,日本获得石油的渠道已经受到严重压缩。
这道难题摆在日本决策者面前:如果从中国战场撤退,等于放弃多年侵略所得;如果继续作战,资源储备又难以支撑。对军部而言,退让不仅是战略调整,还可能被视为国家威信受损。于是,向东南亚扩张、夺取荷属东印度石油和马来亚橡胶,逐渐成为日本高层眼中的“出路”。
但东南亚并不是无人看守的仓库。日本军队一旦南进,就可能触及美国、英国和荷兰的利益。尤其是美国太平洋舰队驻扎在珍珠港,能够威胁日本向南推进的海上交通线。日本海军担心,南方作战刚刚展开,美国舰队便会从背后出击。
山本五十六的判断由此形成:既然无法避免同美国发生冲突,就要设法在战争初期重创美国太平洋舰队,为南方作战争取时间。他提出以航空母舰编队远程奔袭珍珠港,而不是按照传统方式在海上寻找美国舰队决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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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种高风险方案。
日本海军内部并非人人赞成。舰队长途航行需要严格保密,海况、补给、返航都存在变数;舰载机能否有效攻击港内军舰,也缺少成熟经验。更麻烦的是,即使袭击成功,也无法摧毁美国全部海军力量,更不可能消灭美国的工业能力。
山本五十六大概很清楚这一点。他所期待的不是永久击败美国,而是制造一个短暂窗口:日本先夺取东南亚资源区,建立外围防线,再利用美国整军备战的时间巩固占领成果,迫使美国接受某种谈判结果。
问题在于,这个设想建立在美国会因初期损失而动摇的基础上。日本军部把美国的政治分歧、民众厌战和经济利益,误判成了美国缺乏长期作战意志。珍珠港遭袭后,美国社会反而迅速形成一致的战争动员,原本犹豫的力量被集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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袭击本身取得了战术成功。1941年12月7日,美军多艘战列舰受损或沉没,大量飞机被毁,日本在太平洋上获得了短暂主动权。然而,美国太平洋舰队的航空母舰当时并不在港内,港口燃油储备、修理设施和潜艇基地也没有被彻底摧毁。这些遗漏,后来成为日本难以弥补的隐患。
更关键的是,偷袭珍珠港没有使美国退出战争,反而让战争目标变得清晰。美国的造船、飞机制造和兵员训练全面转入战争轨道。日本可以在几个月内迅速扩张,却无法同美国进行长期工业竞赛。
1942年6月的中途岛海战,日军四艘主力航空母舰损失,太平洋战场的力量对比开始转向。此后,日本由进攻逐渐转入防守。1943年4月18日,山本五十六乘坐的飞机在布干维尔上空被美军击落,他本人在行动中死亡。
山本并不是不知道美国强大,而是认为日本已经被自己的侵略战争和资源困局推到了悬崖边。对他来说,袭击珍珠港不是因为看不见差距,而是因为看见差距之后,仍试图用一次突然打击换取战略喘息。遗憾的是,战术上的突然性,终究抵不过工业能力、资源储备和长期动员之间的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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