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故事|香烛铺老板为降低成本使用劣质原料,香火烟雾刺鼻,香客不愿再次购买,曾经香火兴旺的小店日渐冷清!
每天清早,周大福把香烛一箱箱抱到皂角巷口,摆上青石台阶。他回铺子用黄铜香模在柜台左角磕三下,听声辨干湿。柜台左角早被磕出一处凹槽。秀莲在里屋舀米熬浆糊,准备糊香脚。还愿桥下的水声从巷尾传来,混着搓香板的吱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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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莲的浆糊锅沿永远干干净净。她舀米时,铜勺在锅里划三圈,不多不少。周大福摆完香烛,蹲在铺子门口点一根试香。烟直了,他就起身。烟歪了,他再磕三下香模。这样的日子过了十几年,香客都认周家香火。
后门那天响了。一个外乡人放下半袋灰白色的香粉,说这料子比原来的便宜七成。周大福抓了一把在鼻子下过一过。秀莲从灶房出来,沾着浆糊的铜勺停在半空。她看了那灰粉一眼,说里面怕是掺了松木屑。外乡人笑,不还价。周大福把袋子拎进库房,钱匣子响了三下。秀莲没再说话,铜勺在盆沿磕了一声。
入夜,一个后生站在铺子后门,一条腿拖拉着,喊了一声姐夫。周大福从钱匣抓了两把铜钱,又摸出贴身布包里的碎银。后生揣了钱,走了。秀莲在灶房洗碗,碗沿在井水里浸了浸,没抬头。
周家香火的烟慢慢变了味。张婆婆拄着竹杖来买三炷香。周大福递过去,张婆婆当街点上,烟窜出来,刺得她连打三个喷嚏。她把香轻轻放回柜台,说:“周家香火变了,熏得还愿桥的喜鹊都躲。”秀莲从里屋跑出来,把铜钱退回去,又抓自己藏起的檀香粉补给她。周大福在柜台后拨算盘,珠子响得比平日急。
那袋灰香粉只用了半个月。秀莲开始趁周大福去桥头送货,把灰香粉倒掉一半,掺上自己从娘家带来的好香粉。那袋灰粉被她从后门簸箕挪到前门簸箕,又挪回后门。周大福看在眼里,不拦。只把算盘珠子拨得一声比一声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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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老主顾从还愿桥折回来,把一把香摔在柜台上,说这烟比灶房烧湿柴还呛。周大福低头数铜板,数到第三遍还没数清。秀莲把熬浆糊的锅往地上一墩,说:“省下的是香粉钱,欠下的是香火债,香火钱里见人心。”周大福的手停在铜板上,喉结动了一下。他没抬头,蹲下去捡那几根香。
周大福连续半个月没去还愿桥头摆香摊。铺子门口青石台阶长了一层薄苔。秀莲的银镯子不知什么时候摘下来,放在供观音的香案上。她每天仍舀米熬浆糊,铜勺在锅里划三圈,却总在第四圈停下来。
原来装檀香粉的蓝布口袋被她从柜底翻出来,空了,只剩几粒细粉粘在布缝里。她看了一会儿,又塞回去。后门的青砖缝里,已经开始积灰香粉的白末。
那天下雨。秀莲拿抹布擦柜台,发现柜底最里角一块青砖松了。她用扫帚把拨出来,下面压着一个油纸包。油纸包散开,露出几张按了手印的收据,上面写着阿顺的名字,金额一次比一次大。最下面是一张当票,当的是周家祖传的黄铜香模。
秀莲的手停在青砖上。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卡了半口浆糊。油纸包掉在脚边。她把那张当票翻过来,背面有周大福写的四个字:“腊月赎当。”她把砖放回去,油纸包重新包好,又拿起门后那个蓝布口袋。布口袋里只剩半把好香粉。她没说话,转身把门口那袋灰香粉提进来,倒进灶膛。灶膛里的火腾起来。她拿瓢舀水,手腕抖得厉害,水洒了一案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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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周大福从当铺赎回了黄铜香模。香模放回柜台左角,凹槽还在。他还去还愿桥头摆摊,香客不多,但张婆婆偶尔来点一根。皂角巷的老人们后来总念叨:“省下的是香粉钱,欠下的是香火债,香火钱里见人心。”
清早,周大福在铺里磕香模,三声。秀莲在里屋舀米熬浆糊,铜勺划了三圈。两种声音隔着半面墙撞在一起。还愿桥下的水声从巷尾漫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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