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本报记者 曾亦辰
甘肃省博物馆馆藏的铜奔马。
根据铜奔马开发设计的“绿马”毛绒玩偶。 以上图片均为甘肃省博物馆提供
走进甘肃省博物馆一楼的文创展厅，迎面就是一面“绿马墙”——通体翠绿的小马歪着圆乎乎的脑袋，龇出两排大白牙，有的正在拉拉面，有的戴顶学士帽，高低错落、挤满货架，像一群正在闹腾的表情包。年轻人举着手机凑到跟前，有的一手搂两三个比较哪个更可爱，有的直接开视频让朋友远程挑：“这个牙更龇，就它了!”
这匹线上线下圈粉无数的“绿马”，站姿的叫“绿马跳跳”，跑姿的叫“绿马奔奔”。而它的原型，正是甘肃省博物馆的镇馆之宝——铜奔马，被观众俗称为“马踏飞燕”。玻璃展柜内那件高不过34.5厘米的青铜文物，正呈现出凌空飞驰的姿态，小小身躯里凝固着一个时代的奔腾气魄。
铜奔马1969年出土于甘肃武威雷台汉墓，高34.5厘米，长45厘米，宽13.1厘米，重7.3千克。1983年，其侧面剪影被定为中国旅游图形标志。它的珍贵，不仅在于年代久远，更在于它是汉代开拓精神的活态缩影。
汉代经略河西、连通西域，良马既是重要的战略资源，也化作河西地域最为鲜明的文化符号。铜奔马昂首嘶鸣，束尾飞扬，肌骨之间迸发着原始的生命力。马儿三足凌空，全身着力点汇聚于踏在飞鸟背上的一只蹄，却精准地掌握了力学平衡，展现出汉代工匠登峰造极的铸造工艺。
当参观者绕到正面，便会看到一个意想不到的“表情包”——骏马歪着脑袋，嘴巴撇向一侧，圆睁的双眼透出几分天然的呆憨。正面的憨态与侧面的英姿判若两物，却恰恰构成了“绿马”文创设计的灵感原点。
“我们在设计时，就是盯上了这个俏皮的正面。”甘肃省博物馆文创设计师王伟介绍，团队不仅保留了歪头撇嘴的“原装表情”，还特意给它加了一排大白牙，让其整体气质调皮可爱。设计团队给马和脚下的飞鸟增添了互动：马儿甩着后蹄像在跳即兴舞步，鸟儿则一本正经，像是在和马儿闹脾气，一对“欢喜冤家”活灵活现。
从跑姿到站姿，从侧身到正面，从严肃到呆萌，设计方案反复打磨了半年多。材质软硬、大小尺寸、鸟儿眼睛的方向……每个细节都经过无数次调整。
甘肃省博物馆文创中心负责人崔又心介绍：“团队起初就希望设计开发一个可爱、接地气的形象，对接年轻人的情绪需求。”设计团队主体是90后、00后的年轻人，他们敏锐地发现，毛绒材质最能传递松弛、治愈的情绪。于是，铜奔马正面的“囧态”被放大，国宝变成可以抱、可以捏、拍照上镜的“解压好物”。
也正是通过这些“呆萌”的玩偶，不少人第一次知道了铜奔马。来自北京的游客黄敏佳收到朋友送的“绿马”玩偶后，直接把甘肃省博物馆列进了旅行清单。“见到实物才发现，原来文物正面真的歪着头，感觉2000年前的工匠也很幽默。”黄敏佳说。
如今，越来越多年轻人因为一只玩偶走进博物馆。文创消费，成为连接历史与当下的一条新路径。在崔又心看来，消费者愿意买单的，早已不只是一个玩偶，更是一份可以随身携带的松弛感，和一段能与人分享的情绪体验。
为了放大这种体验，甘肃省博物馆文创中心以“绿马”为核心，打造了沉浸式主题空间——“绿马之家”。空间里布置了卧室、书房、厨房和运动场景，消费者可以走进去和“绿马”做“室友”，在生活化的场景里自然拍照打卡。这种设计不仅延长了消费者的停留时间，更直接拉动了场景消费：许多年轻人拍完照，转身就把同款“绿马”抱枕、钥匙扣和冰箱贴装进了购物篮。
今年恰逢农历马年，系列文创销量持续攀升，成为文旅消费一抹亮眼的色彩。据统计，“绿马”相关文创产品的全年销售量占总销量的40%，已然成为甘肃省博物馆的“顶流IP”。“未来，我们还将围绕铜奔马IP推出更多兼具趣味与实用的新品，持续用创意讲好甘肃故事、丝路故事。”崔又心说。
《 人民日报 》( 2026年09月16日 19 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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