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论大唐中期平定安史之乱的名将,李光弼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名将,郭子仪和仆固怀恩紧随其后。只是仆固怀恩和李光弼加起来的名声,也没郭子仪一人高。
李光弼还好点,有点知名度;仆固怀恩就惨了,不少人把他当乱臣贼子看,《新唐书》更是直接将他列入《叛臣传》。
《旧唐书》公道些,还总结了仆固怀恩的功勋:“怀恩以寇难已来,一门之内死王事者四十六人,女嫁绝域,再收两京,皆导引回纥,摧灭强敌!”
大白话讲,安史之乱以来,仆固家为大唐皇帝死了46个人,亲生女儿为国和亲到万里之外的腥膻之地,仆固怀恩本人收复两京,一力促成向回鹘借兵,击败强大的叛军。
仆固怀恩是出身铁勒九姓之一的仆固家族,仆固家主世代是金微都督。
最后平定安史之乱的人,到头来也选择叛乱了。这是什么冷笑话吗?不是,这是仆固怀恩的人生。而造成这一切的不是别人,正如制造安史之乱的人是皇帝李隆基一样,造成仆固怀恩叛乱的也是皇帝李豫。
仆固怀恩叛乱途中病死后,唐代宗李豫没有高兴,反倒连声叹息:“仆固怀恩没有造反,是朕被左右蒙蔽了。”
李豫怀疑仆固怀恩谋反时,时任检校刑部尚书的颜真卿劝道:“朝野之中说仆固怀恩会反的人,就辛云京、骆奉先、李抱玉、鱼朝恩四人而已,其余百官都说仆固怀恩冤枉。”
这四人里,李抱玉是郑陈泽潞节度使,辛云京是河东节度使,鱼朝恩和骆奉先是宦官。
自安史之乱之后,李唐天子的信誉度直线下降,能力也断崖式跳水,完全不是个正常人了。
仆固怀恩麾下的朔方将士,堪称平定安史之乱功劳最高、贡献最大的一支唐军,也是最早投入李豫之父李亨在灵武即皇帝位的部队。可是平定安史之乱后,李豫、李亨父子都没有进行特别的奖赏,反倒对他们各种猜疑,认为他们要叛变。
李豫曾派宰相裴遵庆前去仆固怀恩大营,打探仆固怀恩的真实想法。70多岁的仆固怀恩一见裴遵庆,就哭着抱住他的双脚,哭诉自己的冤枉,并表示自己愿去长安拜见皇帝,当面说明情况。
最后仆固怀恩要离开时,部将们纷纷拦住他,坚决反对道:“你如果真信了他们,就是来瑱第二,再不能回来了。”
来瑱是淮西节度使,因宦官程元振的诬陷,遭李豫猜疑并派兵攻打。来瑱打败李豫派来的部队后,主动入朝认错,结果还是被赐死。
赐死就赐死吧,李豫还死活不公开说明赐死来瑱的原因,大概是觉得说不出口吧。
仆固怀恩叛乱后,决定逃亡灵武,寻找自己的旧部。临行时跟母亲告别,老太太大怒,一边找武器一边说:“国家待你不薄,我告诉你别反别反,你偏不听。你反了必定殃及我,你说怎么办?”
仆固怀恩无言以对,也不愿辩解,磕过几个头后准备离开。老太太见状提刀要砍,幸好仆固怀恩反应快,撒腿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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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了解仆固怀恩是不是被逼造反,只要看一件事就能看出——年纪:仆固怀恩发起叛乱时已是74岁。
这年纪带人造反,先不说他自己身体还能抗多久,其他追随他的将士,不是被逼得走投无路,谁会跟这个老头干这种掉脑袋的事?
所以仆固怀恩叛乱,完全是被逼的,他不想引颈受戮,窝囊地死。
安史之乱开始后的唐朝名将,无论汉将还是番将,都极度不受信任。他们要想在获得一些功勋后活下去,要么做到郭子仪那样,有唾面自干的气度和足够的圆滑世故;要么牢牢掌握地方实权,待在地方上哪也别去。
其实唐朝在安史之乱后就亡了,后来的唐朝顶多算是东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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