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1940年2月，吉林省濛江县三道崴子，杨靖宇率部陷入日军重围。山林里缺粮少药，战士们只能靠树皮、棉絮和野菜支撑。日军之所以能够不断缩小包围圈，并不只是依靠兵力，更因为他们得到了一名熟悉抗联情况的人指引——这个人，就是程斌。
杨靖宇领导的东北抗日联军，长期活动在白山黑水之间。这里冬季严寒，交通闭塞，日军即使占据城镇，也很难真正控制广大山林。抗联依靠密营储藏粮食、弹药和药品，再通过地方群众传递消息，形成了一套艰苦而有效的生存体系。
密营不是普通的藏身处。
它既是补给点，也是联络站，更是部队能够持续作战的根基。日军过去不熟悉山路，夜间很少贸然深入，可程斌曾长期在杨靖宇身边工作，对人员、路线、藏粮地点都十分了解。这个变化，使抗联原本隐蔽的优势迅速被削弱。
程斌并非普通士兵。他有文化，办事能力较强，在抗联内部承担过重要工作，也曾得到杨靖宇的信任。正因如此，他掌握的情况远比一般叛变者更多。一旦倒向敌人，造成的破坏便不再是一次战斗的失利，而是整个组织的安全受到威胁。
关于程斌投敌的原因，史料和后来的叙述多提到粮食断绝、部队困顿，以及其母亲被日军控制等因素。日军抓住这一点进行威胁，试图逼迫他屈服。处境确实残酷，但处境不能替代选择。许多抗联战士同样面对饥饿、寒冷和亲人受难，却仍然没有出卖队伍。
投敌后，程斌开始为日军充当向导和情报提供者。他带领日军寻找抗联密营，破坏储存物资的地点，使一些部队突然失去粮食和弹药。对深山中的抗联而言，补给线一断，伤员无法安置，部队也难以集中，后果非常严重。
有一次，熟悉情况的日军准备进山搜捕，程斌对路线作了判断。旁人问：“夜里进山，不怕迷路吗？”他只回了一句：“跟着走便是。”这类话或许并无惊人之处，却说明他已经把曾经保护战友的经验，转过来帮助敌人追杀战友。
杨靖宇很快意识到，抗联面对的不只是日军的围堵，还有内部情况被敌人掌握的危险。部队不得不频繁转移，许多密营被迫放弃，战士们连夜行军，无法得到正常休整。严寒、饥饿和伤病叠加在一起，战斗力自然受到重创。
1939年至1940年间，东北抗日联军的处境越来越艰难。日军通过军事封锁、诱降和搜捕，逐步压缩抗联活动范围。程斌的出现，让日军对山林的陌生感明显减少。杨靖宇部队被打散后，他仍在追捕行动中发挥作用，成为日军寻找杨靖宇的重要帮手。
1940年2月23日，杨靖宇在濛江县一带陷入重围，最终牺牲。日军解剖遗体后发现，他胃里几乎没有粮食，只有草根、树皮和棉絮。这个细节后来广为人知，也从侧面说明抗联当时已经困难到什么程度。程斌的叛变，虽然不是全部原因，却无疑加速了这一悲剧的到来。
抗日战争胜利后，程斌没有立即受到惩处。据传，他曾改名换姓，混入人民武装队伍，并凭借过去的作战经历和组织能力担任过指挥职务。那时战事频繁，人员来源复杂，审查条件有限，一个有经验、会带兵的人，很可能暂时得到重用。
但身份可以伪装，经历却很难彻底抹去。
1951年，镇压反革命运动展开，各地开始清查隐藏在社会和队伍内部的敌对分子。关于程斌被发现的经过，流传最广的说法，是他在一次偶遇中认出了另一名曾参与出卖杨靖宇的人。有人说是在雨天共伞时相认，也有人认为具体细节存在传闻成分。可以确认的是，清查过程中，他的真实身份最终暴露。
程斌曾试图通过检举他人自保，却没有逃过审查。调查人员逐步核实了他投敌、带路、破坏抗联密营以及参与追捕抗联人员等事实。过去那些被他刻意隐瞒的经历，重新串联起来，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
经过审判，程斌被认定犯有严重叛变罪，于1951年被执行枪决。一个曾经接近杨靖宇、熟悉抗联核心情况的人，后来又混入我军并担任指挥职务，最终还是因早年的罪行受到惩处。对他而言，真正决定结局的，并不是一时的身份变化，而是当年把枪口和道路指向了曾经并肩作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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