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1851年，广西金田村，一帮人扯旗造反了。
这事儿搁当时，清政府压根没当回事。为啥？大清建国两百年，大大小小的叛乱见得多了，白莲教、天理教、回民起义，哪次不是轰轰烈烈开场，最后被官兵围剿干净？所以一开始，咸丰皇帝和朝中大臣们，都以为这又是一场“癣疥之疾”，派几路兵马过去，半年之内就能平定。
结果呢？谁都没想到，这帮人不是一般的能打。从道光三十年冬天到咸丰三年春天，也就两年多一点的工夫，太平军从广西一路杀到湖南，从湖南杀到湖北，再从湖北顺江而下，直接端了南京。沿途清军一触即溃，望风而逃，那叫一个兵败如山倒。
仗打成这样，钱自然烧得跟流水似的。清政府前后调集了9.77万兵力，听着不多对吧？但户部拨出去的军需银，高达2510余万两。两年多，烧了两千五百多万两白银，平均一年烧掉一千多万两。这是什么概念？当时清政府一年的财政收入，也就四千万两上下。也就是说，光打太平天国这一路，就烧掉了大半年的财政收入。
可问题是，仗打赢了吗？没有。太平军越打越猛，地盘越打越大，清政府这边，钱烧了，兵败了，地盘丢了。
更离谱的还在后头。到了咸丰三年六月，户部一查账，库存的正项待支银，只剩下了22.7万两。22.7万两是什么概念？搁和平年代，这点钱连给京城文武百官发一个季度的俸禄都不够。堂堂大清王朝，号称天朝上国，户部账上就剩这么点钱，说出去都没人信。
那这2510万两，到底烧哪儿去了？
首先，最大的开销，还是“养人”。清政府打仗，从来不是靠精兵，而是靠人海战术。9.77万兵力听着不多，但你要知道，这9.77万人是分散在好几个省的。从广西到湖南，从湖南到湖北，沿途各省都要设防，每个省都要调兵，每个兵都要发饷，每个营都要拨粮。再加上从全国各地调来的援兵，路费要报销，到了前线要安家，要置办营帐、兵器、火药、马匹，哪一样不要钱？
其次，就是那套烂到根子里的官僚系统。当时有个说法，叫“贼过如梳，兵过如篦”。什么意思？太平军打过来，像梳子一样，把你家值钱的东西梳走一层；官兵打过去，像篦子一样，恨不得把你家地皮都刮走三层。打仗期间，地方官员借口“筹办军务”，层层加派捐税，层层克扣军饷。朝廷拨下来一百两，到前线能剩六十两就不错了，剩下的四十两，全进了各级官员和将领的腰包。
更离谱的是，当时还流行一种操作，叫“虚报战功，冒领军饷”。明明没打仗，报个“击退贼匪”；明明只杀了几个老百姓，报个“斩首数百”。人头可以买，战功可以编，军饷可以冒领。反正朝廷远在北京，前线到底什么情况，全凭一张嘴。
所以，这2510万两，真正花在打仗上的，能有六成就不错了。剩下的，全喂了那帮蛀虫。
而与此同时，太平军那边呢？人家根本不愁钱。打下一个县城，直接打开官仓放粮，打开府库拿银，富户乡绅，直接“打土豪分田地”。以战养战，越打越富，越富兵越多，兵越多地盘越大。清政府这边，钱越烧越少，兵越打越弱，地盘越丢越多。两下一对比，高下立判。
到了咸丰三年六月，户部账上只剩22.7万两的时候，清政府其实已经穷途末路了。打仗要钱，没钱就得加税，加税就逼着老百姓造反，老百姓造反又得加派兵力镇压，镇压又要花更多的钱。这是一个死循环，一个无底洞，怎么填都填不满。
有人可能会说，清政府不是有税收吗？不是有海关关税吗？不是有各地的捐输吗？没错，但这些钱，要么被地方截留，要么被官员贪污，要么被拿去填之前的窟窿。真正能到朝廷手里的，寥寥无几。更何况，当时太平军已经控制了长江中下游地区，那可是清政府最富庶的税源地。赋税重地丢了，财政收入锐减，户部能不空吗？
所以，22.7万两这个数字，看着寒酸，其实是一个王朝彻底走向衰败的标志。不是太平军多能打，是清政府自己把自己耗死了。钱花得不明不白，账算得糊里糊涂，人用得窝窝囊囊，仗打得拖拖拉拉——这样的朝廷，不垮台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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