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她已经有整整一年没有认出过家人，也没有对他们说过一句话。住在冰岛一家养老院里的这位81岁老人，阿尔茨海默病已经发展到晚期。她的儿子吕杜尔坐在床边，低头做着填字游戏。
然后，她坐了起来。
她直视着儿子的脸，说：“我的吕杜尔，我要给你背一首诗。”接着，她用响亮而清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那是一首关于光、关于父母、关于太阳的诗。念完之后，她重新躺下，此后再也没有说过话。一个月后，她去世了。
一个被反复记录的现象
这个案例被生物学家迈克尔·纳姆和来自弗吉尼亚大学、冰岛大学的研究者记录在2011年的一项研究中。它有一个专门的名字：临终清醒（terminal lucidity）——指的是患有严重痴呆或其他脑损伤的病人，在死亡前不久，认知功能意外地短暂恢复。
按照神经科学已知的一切，这类报告令人难以置信。原因很直接——重度痴呆患者走到生命终点时，大脑已经遭受了灾难性的损伤。在去世前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通常认不出家人，几个月甚至几年对环境没有有意义的反应。他们失去了20%到50%的突触连接，大脑在核磁共振扫描上已经肉眼可见地萎缩了。
更不用说，死亡过程本身对大脑功能来说也绝非理想状态。按照神经科学已知的一切，这些条件只会让认知变得更糟，而不是更好。
然而，临终清醒的报告一直在出现。
它既不是孤例，也谈不上罕见
在一些报告中，60%到70%的痴呆症照护者表示，他们至少目睹过一位病人在去世前几天恢复清醒。
这个比例意味着，它既不是无处不在，也并非罕见。
这对神经科学和医学而言，可能有着深远的意义。
记忆到底存放在哪里
记忆的保留，依赖于神经回路维持特定的突触连接强度。随着痴呆进展，记忆变差，是因为这些神经结构在物理上退化了——突触瓦解，神经元死亡。
所以，当一位一年没认出儿子的女性突然叫出他的名字，还背出一首童年学会的诗，那些记忆在物理上究竟储存在哪里？
如果我们认为记忆所必需的神经基础已经退化，而记忆却仍然可以被提取，那么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我们对记忆存储的理解从根本上就是错的，要么存在某种我们尚未识别的、具有韧性的载体。
如果一颗濒死的大脑能够自发地触及那些“丢失”的记忆，也许，我们也能让一颗活着的大脑做同样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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