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审改判！“贝壳” 认定驰名商标，厘清驰名商标跨类保护服务场景重合判断标准

一审案号：(2025) 京 73 行初 15764 号 二审案号：(2026) 京行终 3236 号 案件类型：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北京高院二审改判，是驰名商标跨类保护领域极具参考价值的标杆判例。本案突破《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类别划分，确立服务场景、消费群体重合度作为驰名商标跨类保护的重要判断要素。

德佑（天津）房地产经纪服务有限公司，持有第 7859829 号 “贝壳” 注册商标，核定使用在第 36 类不动产代理等房产经纪服务。经过多年大规模线上线下运营推广，“贝壳” 房产中介门店广泛布局全国各大社区，品牌拥有较高市场知名度。

案外人贝壳生活公司 2022‑09‑01 申请第 66969201 号 “鑫贝壳” 商标，核定使用在第 37 类洗烫衣服、干洗、洗衣店服务等社区生活服务。

2024‑02‑22，德佑公司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起无效宣告，主张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贝壳” 已经达到驰名商标状态；诉争商标 “鑫贝壳” 完整复制摹仿驰名商标 “贝壳”，应当予以无效。

国知局作出裁定：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引证商标构成驰名；不动产代理与干洗洗衣服务，服务内容、服务对象差异较大，维持诉争 “鑫贝壳” 商标有效。

德佑公司不服，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一审，一审法院驳回德佑公司诉讼请求。

德佑继续上诉至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二审阶段补充提交经营规模、广告投放、市场荣誉等完整证据链。 二审法院改判：认定第 7859829 号 “贝壳” 商标，在不动产代理服务上构成驰名商标。虽然不动产代理（36 类）与干洗洗衣店（37 类）在商标区分表分属完全不同类别，但两类服务线下均扎根社区，消费群体高度重合；诉争商标 “鑫贝壳” 完整包含 “贝壳” 核心文字，极易引发相关公众联想，弱化驰名商标显著性，损害驰名商标权利人利益。 据此撤销一审判决、撤销国知局原裁定，责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无效宣告裁定。

二、本案核心法律要点深度拆解 1、驰名商标严格遵守按需认定、个案审查原则

法院仅针对本案保护需要，认定 “贝壳” 在不动产代理服务上构成驰名；对于当事人提交的其余引证商标，因为已经可以通过本案驰名商标规则实现权利保护，不再对其余商标是否驰名予以评述。

实务关键点： 驰名商标不是企业荣誉称号，属于事实认定，仅对本案有效，并不自动延续到其他案件。哪怕曾经在其他案件被认定驰名，后续案件中仍然需要重新提交证据证明申请时点的知名度，不能直接复用过往结论。

普通注册商标，仅能在相同、类似商品服务上获得保护； 但《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对已注册驰名商标提供跨类保护，核心判断标准不是区分表的类别归属，而是：诉争商标是否误导公众，是否致使驰名商标注册人利益受损。

本案重大实务突破： 不动产中介和干洗洗衣，从服务内容看完全不类似。但是两类服务门店大量开设在同一个居民社区周边，面向同一批社区居民。普通社区消费者，看到社区洗衣店使用 “鑫贝壳” 标识，容易联想到知名房产中介 “贝壳”，误认为二者存在品牌关联、投资关系。

法院裁判逻辑： 即便服务功能、行业完全不同，如果线下经营场景重合、消费群体高度重叠，就可以认定存在误导公众的可能性，进而触发驰名商标跨类保护。这打破了单纯依靠《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机械判断的传统裁判思路。区分表只是参考工具，不是认定服务类似、判断跨类保护的唯一标尺。

诉争商标叫 “鑫贝壳”，增加汉字 “鑫”，整体文字存在差异。 但核心识别部分完整照搬驰名商标 “贝壳”。“鑫” 属于修饰性前缀，显著性弱。 当驰名商标显著性强、知名度高时，他人在不同类别完整包含该驰名商标文字，没有进行合理避让，容易割裂驰名商标与权利人之间的固有联系，弱化驰名商标显著性，属于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制的摹仿行为。

重点区分两种损害后果： 1）混淆：公众误以为商品服务来源于驰名商标权利人； 2）淡化 / 弱化：公众虽然分得清不是同一家公司，但是看到标识就联想到驰名商标，无偿占用驰名商标商誉，削弱驰名商标的识别显著性，同样属于 “致使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本案重点体现淡化损害的司法适用。

国知局、一审阶段，德佑提交的证据未能充分证明诉争商标申请日（2022‑09‑01）之前，“贝壳” 已经达到驰名状态。 二审阶段补充完整经营数据、广告宣传、门店规模、行业荣誉，形成完整证据链，二审法院才作出驰名认定。

启示：驰名商标案件，时间节点极其关键，必须提交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的知名度证据；申请日后的宣传、经营数据，不能用于证明申请日前已经驰名。

三、市场主体常见认知误区

❌误区 1：只要商标区分表上类别不一样，就可以注册使用别人知名品牌名字。

纠正：如果对方商标达到驰名状态，即使类别完全不同，若经营场景、消费群体重合，容易造成联想淡化，商标会被无效。

❌误区 2：我在别人品牌前面加一个字，组成新商标，就不构成摹仿。

纠正：要看新增文字显著性强弱。如果核心识别部分完整复制高知名度驰名商标，新增文字仅做修饰，依然属于摹仿驰名商标，存在被无效的巨大风险。

❌误区 3：某商标曾经被认定驰名，所有案件直接自动沿用该结论。

纠正：驰名商标个案认定，一案一认。每一个案件，权利人都要重新提交对应时间节点的知名度证据，不能直接拿其他判决书直接套用。

❌误区 4：服务是否类似，完全看商标局的《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

纠正：区分表是参考，不是绝对标准。驰名商标跨类保护案件，还要综合线下经营场景、消费人群、消费习惯综合判断。

四、企业实操启示 （一）品牌方：高知名度品牌提前布局驰名商标证据储备

常态化留存证据：市场份额、门店数量、广告投放、媒体报道、行业奖项、销售数据，按时间归档，重点留存他人商标申请日之前的全套材料，为后续无效、诉讼做准备。

防御商标布局：针对容易发生场景关联的上下游、社区周边关联服务类别，提前做商标布局；但不鼓励无边界全类囤积。

监测变体商标：重点监测 “知名品牌 + 前缀 / 后缀” 这类变体商标，尤其关注和自身品牌线下场景重合的行业，在初审公告期及时提起商标异议。

维权路径：遇到跨类别摹仿商标，普通近似不成立时，考虑走驰名商标跨类保护路径，但该路径对证据要求高。

（二）申请注册商标一方：取名阶段做好风险排查

取名不要简单在知名驰名商标前后增加修饰字试图规避审查；即便侥幸注册成功，后续面临被无效宣告的风险。

做商标检索，不能只检索相同、近似文字，还要检索目标商标对应的品牌市场知名度，评估是否属于已公开司法文书认定的驰名商标。

重点关注：即使行业赛道完全无关，如果未来你的经营场景和驰名商标权利人的线下消费场景高度重合，被提起驰名跨类保护维权的风险会显著升高。

（三）代理机构办案提示

驰名商标案件，证据时间轴是胜负关键。要区分 “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 和之后的证据，申请日后的证据不能用来证明申请日前驰名。按需认定原则下，不要无必要的主张多件商标驰名，减轻举证负担。

五、写在最后

“贝壳” VS “鑫贝壳” 二审改判案，是驰名商标跨类保护的重要司法样本。该案释放清晰司法信号：驰名商标的保护边界，不再机械被《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的类别划分束缚。线下经营场景、消费群体是否重合，成为判断误导公众、淡化驰名商标显著性的重要考量要素。

对于市场经营者，不要抱有 “类别不同就可以蹭名字” 的侥幸心理；对于头部品牌，应当持续沉淀知名度证据，做好商标监测，在遭遇跨类别摹仿时，用好驰名商标跨类保护制度维护自身品牌权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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