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8月,重庆军令部门,何应钦面对地图上的铁路、港口和机场,真正担心的并不是“有没有勇气进攻”,而是部队能不能把弹药、粮食和无线电台送到前线。日本宣布投降后,这场原本可能发生的较量,突然停在了纸面上。
因此,问题不能只看枪炮数量。所谓“得到美械装备加强”,也不能理解为国军在短时间内完成了全面现代化。美国确实向国民政府提供了大量武器,并训练、装备了一批精锐部队,尤其是新编第一军、新编第六军等部队,经过缅甸战场磨炼,战斗力在国军中较为突出。
但美械化存在范围和程度差异。部分部队装备齐全,部分部队只是换装了步枪、机枪或火炮,还有不少部队仍依靠旧式武器。美式装备带来火力优势,也带来新的要求:熟悉器械、掌握通信、建立维修体系,样样都需要时间。仓促换装,未必马上变成战斗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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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5年的日军同样不能简单视作强弩之末。关内日军约有百万规模,分散驻守华北、华中、华东和华南,承担铁路、城市、港口及交通线的防卫任务。它的空军和海运能力已经严重衰退,重炮、燃料、车辆也十分紧缺,可多年作战形成的基层经验仍在。
更关键的是,日军已经准备本土决战,关内部队不可能得到无限补充。许多新兵训练不足,部队的机动能力下降,制空权也掌握在盟军一方。若战争拖长,日军的物资困境会迅速暴露。
国民政府若在日本投降前发动全面进攻,最有希望取得突破的地方,应当是交通条件较好、日军据点相对分散的区域。美械部队凭借迫击炮、榴弹炮、重机枪和通信器材,可以对日军外围阵地形成明显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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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力够不够?”有人这样问。
“火力只是入场券,补给才决定能走多远。”军令部门的回答,反倒更接近实情。
国军的难题在于,部队分布广,交通线长期受破坏,铁路和公路运输能力不足。一个师向前推进,背后便要跟着弹药车、医疗队、维修人员和粮秣机构。美式武器射速高、弹药消耗大,一旦补给中断,优势很快就会变成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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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军则可能采取分段固守、逐步后撤的办法,把战斗拖进城市和交通枢纽。徐州、郑州、武汉、南京等地,既是军事据点,也是铁路和水运节点。日军未必能守住全部地区,却可以利用工事、河流和城市建筑迟滞进攻,迫使国军不断分兵。
空中支援也是一个决定性因素。美国能够向中国战场提供运输和航空力量,但这并不等于可以无限投入。美国当时正把主要注意力放在太平洋和日本本土方向,任何支援都要服从整体战略。国军若依赖外援推进,一旦航线、机场或燃料供应出现问题,行动速度便会明显下降。
此外,国军内部的协调能力不能忽视。各战区之间指挥关系复杂,部队来源不同,训练水平不一。精锐部队可以打穿局部防线,却很难单独承担大范围占领、治安维持和交通保护。攻下城市是一回事,守住城市又是另一回事。
反过来看日军,它也没有想象中那样能够“轻松决战”。缺乏燃料和重装备的部队,面对美械军的连续炮击,很难长期坚守开阔地带。若国军集中优势兵力,并得到稳定空中支援,日军在华南、华中部分地区可能迅速后撤,若干据点甚至会直接失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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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转折,大概会出现在战事进入中期之后。国军能否把局部胜利变成连续推进,取决于运输能力、指挥协同和部队补充。只要其中一环失灵,攻势便可能从迅猛转为迟缓。日军虽败,却可能用空间换时间,把战争拖成艰难的消耗战。
还必须考虑苏联出兵东北这一现实变化。1945年8月8日,苏联对日宣战,次日出兵中国东北。日本关东军随即遭到重大冲击,关内日军的战略处境也因此恶化。若中国战场继续作战,日军既要守住关内,又要应对东北局势,整体部署很难保持完整。
所以,得到美械加强的国军,具备在若干方向击退日军、收复部分重要城市的能力,却没有足够把握在短期内歼灭关内百万日军。若没有日本投降,战场更可能呈现“局部突破、纵深受阻、长期消耗”的局面。日本的失败或许不可避免,但失败的速度和代价,仍会由运输、指挥与补给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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