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润海丨十年一戏，几多感慨——从《斛擂》进京演出10周年引出的话题

十年一戏，几多感慨

——从《斛擂》进京演出10周年引出的话题

国庆五十周年时，芜湖黄梅戏《斛擂》进京献礼演出，一转眼就到国庆六十周年了。

芜湖市原文化局长房培陵同志给我来函，约我写一篇文章以纪念《斛擂》进京演出十周年。十年，我国的舞台艺术领域发生了不少重大变化。以周巍峙老部长为首抓的文化艺术的长城工程“十大文艺志书集成”，历时二十余年，胜利完成了。我国的昆剧、古琴、十二木卡姆、长调民歌进入世界“人类口头和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国务院分两批公布了国保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并且确定了一批传承人。国家舞台艺术精品工程已经评选了五届，评选出50台剧节目。“文华奖”、“五个一工程”奖，各举办了三四届。中国艺术节、中国戏剧节等全国性活动也举办了两三届。可以用好戏迭出，人才辈出来形容这十年的局面。

由此想到：十年中《斛擂》演出情况如何？芜湖的舞台艺术形势如何？房培陵同志电话告我，《斛擂》进京演出归来后，曾改为普及版下县、下乡演出几十场，很受群众欢迎。我忽然想到，《斛擂》的作者草青（许少逸），出版了剧作集，《斛擂》是其中的代表作，序还是我写的。但是房培陵调转话题说，由于人才不足，黄梅戏剧团已经和其他几个剧团合并为艺术剧院，只能演几个剧团的组台节目了。剧团虽然还保留着，却难以再演全剧，更很少创作新剧目了。他已退休有年，仍然关注着戏剧，想借纪念《斛擂》进京演出十周年的话题，激活芜湖的戏剧。因此想请远来和尚念经，要我作文。我对房培陵同志这种“夸父追日”般的精神，非常敬佩，不免念诵几句。

黄梅戏《斛擂》，是为迎接香港回归写的，本来是一本“政治任务戏”，但却是剧作家草青在生活基础上创作的，有戏可演，可看。因此香港回归以后仍然没有放弃，继续磨练，到国庆节50周年，已经磨了十年，因此不仅舞台剧立起来了，还拍成了影片。当时芜湖的黄梅戏剧团阵营不强，是请几个院团的“外来和尚”优势组合，共同念成的。这是一条成功的经验。如果进京演出归来之后，抓住人才的教育培养，赶紧招一班学生，到现在就正好是一个戏曲青年团了。可惜错过了这个时机。只好“改制”，把不成阵营的几个剧团合在一起，搞成“艺术剧院”。其实搞“艺术剧院”的地方不少。有的是一个城市同一剧种几个剧团优势组合，更利于创作新剧目，形成品牌，也能够出效益。有的却是不同品种联合，由于艺术特色不同，规律也不尽相同，合起来徒有形式，形不成优势。作为非物质文化遗产的戏曲，为了保护，像博物馆一样地办艺术剧院，也是一种思路。但是艺术创作、人才培养不能就此止步，因为保护的目的不是把戏曲当作死资料收藏甚至封存，而是要把它看作动态遗产，进行动态保护，就是要在母本基础上创新、发展。因此，现在要图戏剧的振新，还是要抓人才、作品两个环节。即使是贯彻中宣部、文化部的改革意见，国有剧团转企改制、面向市场、做大做强，如果没有人才、作品，也是枉然。

新的艺术人才的来源有三，一是招致，用政策吸引，主要是面对个别有影响的演员和编剧、导演；二是培训、提高、造就、专业化，主要是面对作为综合艺术的各部类创作人才，如编剧、导演、音乐创作、舞台美术创作和管理人才；三是办学培养，面对的是成块成长的青年演员，每十年要出一批青年尖子，再过十年就是成熟的代表性的知名演员。如果十年没有一批青年人才，二十年没有一些代表性的知名演员，剧团、剧种就濒危了。芜湖的戏剧创作人才还是有一些，如剧作家草青等，但演员明显的不足。因此当务之急首先是办学，培养演员。办学也应是多渠道，一方面可以委托艺术学校定向招生，规范教育；一方面可以随团培养，以戏带功；当然还可以从各县选拔半成品来培训。只要有人才，戏剧振兴就有望。在这个问题上，必须有长远的思路，要有“十年生聚”的耐性。

剧目创作一定要明确坚持“三并举”的方针，即现代戏、古代戏、整理改编的传统戏并举，决不可单打一。在当前，尤其要有保护的意识，但绝对不要追求大手笔、大制作、大投入，而应以小型、轻便为主。现实的不成阵营的剧团，很难排成旗鼓相当的大型剧目。如果说十几年前比较容易请“外来和尚”念经，今天就不容易了。所谓保护意识，就是重视整理改编。任何一个剧种剧团都会有一些保留的传统剧目，在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提上议事日程的今天，数一数自己的“家珍”，做一些适当的整理，恢复上演，就有新鲜之感。如果对一些老戏进行一番推陈出新，在保留精华的基础上，剔了除其中的糟粕，腾出空隙进行恰当的改编，便成了新剧目。这样的整理或改编，不需要太多的投入，却能把老艺人的积极性调动起来。如果有随团培养的青年演员，更能以戏带功，快出人才，何乐而不为？须知，创作演出现代戏、古代戏，是政绩，保护好非物质文化遗产、整理改编好传统戏，也毫无疑问是政绩。

作为动态遗产的戏曲的保护，除了保护在博物馆、保护在剧团、保护在演员身上，还应该保护在民间。中国戏曲原本是平民艺术，它起于民间、闹于民间、养于民间、存于民间，只要民间有班社，有演出活动，它就不会消亡。因此决不要看不起民间剧团、班社、民间戏曲活动、民间初级演出市场，而应把专业和民间的关系看作是水涨船高、相得益彰的关系。“映山红”现象是剧团改制的成果，应该引起党委政府极大兴趣的关注。民间剧团的演出，当然不可能和专业大剧团一模一样，会有某些变异，有的方面还可能有所发展，因为动态遗产还有个异地保护的现象。我以为，《斛擂》如果有县剧团或者“映山红”剧团移植演出，那将是一种可喜的局面。

我希望，在国庆60周年献礼演出过程中，能看到不论什么体制的剧团演出的《斛擂》

2009年8月10日

草青，本名许少逸，国家一级编剧，先后任职于安徽电影制片厂、安徽省文化局和芜湖市文化局。中国剧协会员，中国戏剧文学会会员，芜湖通俗文艺研究会名誉会长。

代表作品有电影《生死擂》、电视剧《追求》、越剧《唐伯虎与沈九娘》、黄梅戏《斛擂》、庐剧《六洲暴动》等。小说《打铁画》，文集《斛擂——草青剧作选》、《回乡——草青剧作选》等。

曾获省和全国“五个一工程”奖、电影“金鸡奖”和“华表奖”、省政府“贡献奖”、“突出贡献奖”、“编剧奖”、“优秀剧目奖”、“小品大赛征文一等奖”、“中国曹禺奖·小品小戏奖”、《小说选刊》第二届全国小说笔会小说一等奖，以及“中国通俗文学艺术终身成就奖”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