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8年9月,根据毛泽东的指示,解放军总政治部作出关于军队各级干部每年下连当兵一个月的具体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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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军区随即纷纷行动起来。当月,济南军区举行党代表大会,通过了《关于干部定期下连当兵和参加体力劳动的决议》,要求所属部队排以上干部每年必须以一个月的时间下连当兵,和士兵一起劳动。决议指出,干部定期下连当兵和参加体力劳动,是继承和发扬我军官兵一致、军民一致优良传统的重要措施。
在党代表大会上,济南军区司令员杨得志上将作了动员讲话。他没有照本宣科,而是掰着手指头,一条一条地列举干部下连当兵的好处。其中最核心、也最引人注目的一条,就是“可以打掉‘五气’”,即:官气、暮气、阔气、骄气和娇气。
杨得志说得直白:干部在机关待久了,官气就重了,说话打官腔,办事摆架子;暮气也来了,安于现状,不思进取;阔气跟着来了,讲排场比享受;骄气滋生了,觉得自己了不起,听不进不同意见;娇气更是悄悄上身,怕苦怕累,不愿再过艰苦生活。这“五气”不除,军队的战斗力就要打折扣,官兵关系就要出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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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掉“五气”之外,杨得志还列举了更多好处:可以反掉官僚主义和主观主义,改进领导作风和领导方法;当兵以后能亲身体验战士的生活和思想感情,了解下层干部对战士的管教方法及存在的问题。
可以根据亲身体会提出更好的修改条令、规范的意见;可以锻炼和增强干部的体质;可以增强干部的群众观念和劳动观念,进一步密切官兵关系和军民关系。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条,每一条都是从实际中来的,没有空话套话。
讲完这些,杨得志话锋一转,诚恳地对台下说:“刚参加工农红军的时候,曾当过兵,但我觉得自己脱离士兵生活很久了,今后每年抽出一定时间下连当兵十分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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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身经百战的上将,当着全区干部的面,坦承自己“脱离士兵生活很久了”,这不是作秀,而是一个老兵发自内心的反思。
杨得志带头下连当兵,杨成武、许世友、邓华、陈再道等上将紧随其后。将军们住进连队,与士兵同吃一锅饭,同睡一张铺,行军抢着背枪,宿营争着搭铺。
休息时,领兵数十年的将军和小伙子们一起讲故事、论形势、叙家常、道身世,一起唱歌。将军和士兵,只有职务分工的不同,没有贵贱之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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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1959年2月,全军下连当兵的干部已达十五万余名,其中有将军一百六十多名。有的部队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军官已在连队当过兵。1959年3月7日,《人民日报》报道了这场轰轰烈烈的运动,称“军官下连当兵是一个具有重大意义的革命措施”。
杨得志强调“可以打掉‘五气’”,打的不仅是干部身上的坏习气,更是打掉了横在官兵之间的那堵无形的墙。当将军和士兵睡在同一张铺上,吃在同一口锅里,那堵墙自然就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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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兵一致、上下同心的传统,正是在这样具体而朴素的行动中,一代一代传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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