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9月10日，布鲁克林朋克乐队Lathe of Heaven的认证Spotify主页上，多了一首新单曲《Riding High》。老乐迷点开第一秒就会觉得不对劲——这歌跟乐队以前的作品完全不是一个路数，主唱不是Gage Allison的声音，封面风格和乐队惯用的标志也差得远。
因为这首歌根本不是Lathe of Heaven写的、唱的，也不是他们愿意发的。它是我用一句简单的提示词丢给AI音乐生成器Udio做出来的，然后我把它发到了这支乐队的官方Spotify页面，顺带还上了他们的Apple Music、Tidal和Amazon Music页面。乐队全程不知情。
我利用的是音乐数字分发流程里一个明晃晃的漏洞。这个漏洞存在好几年了，但做AI垃圾音乐的人现在正在大规模滥用它。
谁在被盯上
今天，任何人都能轻易劫持一位真实艺人的Spotify主页，往里灌AI生成的音乐。有人点开其中一首，以为听到的是自己喜欢的歌手，结果听到的是低质量垃圾，而骗子收走了这些播放产生的版税——本质上是蹭艺人的热度。
这类骗局过去有过记录，但404 Media这次定位并复现了骗子利用的确切漏洞。操作门槛低到离谱，而音乐流媒体平台和数字音乐分发商，没有一方愿意为这个问题负责。
这个漏洞似乎更容易得手于不太知名的艺人，或者已经去世的艺人，而不是当红音乐人——尽管后者也可能中招。Spotify对我说，“没有被积极管理的个人资料尤其脆弱”，意思是如果没人盯着某位艺人的Spotify页面，它就更容易成为目标。
去年我报道过Blaze Foley，一位1989年遇害的乡村音乐人，他的Spotify页面突然出现了以他名义发布的AI生成音乐。最近我又查看了几十个例子，其他已故音乐人同样在Spotify上以自己名义“发布”着AI音乐。有些情况下，已故黑人爵士音乐人的专辑封面，用的却是AI生成的白人艺人形象。
漏洞是怎么来的
数字音乐分发商是帮音乐人在线交付和管理音乐的服务。艺人不用把歌分别上传到每家流媒体，而是上传给一家分发商，由它再上传到艺人选定的平台。这样艺人能在一个服务里管理自己的曲库、归集收入，而不必在Spotify、Amazon Music、Apple、Tidal等平台之间来回折腾。
分发商带来的这种集中管理，正是漏洞的入口所在。整个链条里，没有人真正核实“上传这首歌的人，是不是这个主页的主人”。
对骗子来说，这是一笔几乎零成本的买卖：借一个已有听众的名字，收走本不属于自己的播放收入。对乐迷来说，他们点开的是熟悉的名字，听到的却是陌生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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