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六十年,紫禁城军机处,和珅同时握着军机、户部、内务府等多项要职。若只盯着官员品级去算,他一年不过拿几百两银子;可把清代官俸、恩俸和各衙门养廉银放在一起,数字便完全不同了。
有人会问:“正一品大学士,不就是年俸一百八十两吗?”这话只说对了一半。清代官员的收入,并非只有朝廷发放的基本俸禄,还包括恩俸、爵禄以及部分职务所附带的养廉银。和珅的特殊之处,正是官职太多,而且不少职位分属不同衙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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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算这笔账不能把所有职务简单相加。清代俸禄通常按最高品级发放,官员身兼数职,基本俸禄一般只取一份。养廉银却不完全遵循这个办法,若兼职所在衙门有相应名目,往往可以分别领取。
以乾隆六十年为计算节点,和珅的身份十分显赫。他是文华殿大学士、首席军机大臣,又担任御前大臣、领侍卫内大臣,并兼任户部尚书、刑部尚书、内务府总管大臣、翰林院掌院学士等职。
这里还要把爵位问题说清楚。和珅在乾隆晚年拥有较高爵位,相关记载和计算口径并不完全一致。有的算法按一等伯俸禄计算,有的则把他后来晋封的公爵待遇纳入其中。因此,讨论“法定工资”时,最好采用当时常见的估算口径,而不能把不同年份的爵位混在一起。
按照一等伯五百一十两的俸禄标准,再加上正一品官员的恩俸一百八十两,和珅每年的基本法定收入约为六百九十两。这个数目已经超过普通正一品官员,但它还只是账面上的岗位待遇,真正拉开差距的,是养廉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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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廉银始于雍正时期。地方官有养廉银后,收入明显增加,京官却觉得待遇失衡。雍正帝随后对京官实行双俸,并在内阁、军机处、六部等重要衙门中设立相应的养廉银,用来改善官员的实际待遇。
各部的养廉银,最初与“饭银”制度有关。所谓饭银,说白了就是衙门办公期间的伙食和杂费,并非单纯发给某一个官员。康熙以后,相关款项由各省分摊,到了雍正年间,逐渐转为按照职务分配的养廉银。
户部的份额最大,全年总额达到九万二千三百两。满、汉两位尚书各领五千两,四位侍郎各领三千两,余款再分配给司员等官吏。和珅长期兼任户部尚书,按这一口径,他仅从户部便可取得约四千两养廉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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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部等衙门也有类似款项,但数额相对小得多。若采取较为保守的算法,只计算户部以及相关兼职,和珅的养廉银至少可以按四千两估算。也就是说,这一项收入已经接近其基本俸禄的六倍。
和珅还是正黄旗领侍卫内大臣。这个职务属于八旗系统中的重要职位,每年另有约九百两养廉银。四千两加九百两,便达到四千九百两。
军机处和内阁虽然权力极重,养廉银却没有户部那么丰厚,一般约在数百两之间。若按每项五百两的估算口径计入,和珅一年可领取的养廉银约为五千四百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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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计算,六百九十两基本俸禄,加上五千四百两养廉银,合计约六千零九十两。这还只是制度上能够查到的正当收入,并不包括皇帝临时赏赐、节庆恩赏、地方进贡以及官场陋规。
清代官员领钱,也不是每月固定到账。京官通常分春秋两季发放,春季以正月二十日为限,秋季以七月二十日为限,由各衙门领取后再分给所属官员。地方官则多按季度支取,由藩库拨付。
因此,和珅的“工资”不能只看正一品一百八十两。单看俸禄,他是朝廷重臣;把恩俸、爵禄和兼职养廉银一项项列出,才会发现这位权臣在制度内的收入,已经是一笔极为可观的巨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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