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
启新
文/汪小钰
在我的同学离开公司一周后，我也提出了离职申请。我站在这座因为阳光照耀而闪闪发光的高楼下，心里还回响着刚才组里一位同事姐姐单独对我说的话，“我一直觉得你热爱文字，一定会思考当下做的那些重复的工作有什么意义。所以，你的离开我觉得是必然。其实没有关系，人在大学毕业以后就是会经历漫长的自我探索期。我快30岁了，我依然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没有太多规划，行动力不够，所以一直在思考和焦虑。但祝福你，希望你能找到自己想做的事。”
其实，在这段话之前，我天真且固执地以为年龄增长到某个具体的数字，所有问题就会迎刃而解。直到那一刻，我才明白原来我渴望的不是年龄的增长，而是随着时间能够获得的生活的多种解法。
我想起高中那段时期，有蓬勃的想要成为什么样的人、过什么样生活的欲望，有热烈的野心，虽然在碰到怎么想也解不出的题的时候，野心会被湮灭一大半，但那的确是一种很珍贵的状态。
在从公司回学校的路上，我看着车窗外自如从容的行人，他们对脚下的这座城市有一种理所应当的归属感。我很羡慕，身心都在漂泊的滋味一点都不好受，我时常因此觉得不堪重负。
回到学校不久后，之前投递的简历陆续有了回音，我又开始马不停蹄地准备几所小学的面试。毕业与就业、结束与开始，在同一时间交织缠绕，我除了保持迷茫和焦虑，把更多的责任交到了命运身上。我就做我应该做的事吧，至于其他的，命运爱把我推向哪儿我就去哪儿吧。也许没到命运的程度，只是想嫁祸给命运而已，只是想证实此刻选择的合理性，但又不想为此担责。
第一所小学的面试时间很快到了。到了那里，情况完全出乎我的意料，因为算上我来面试的只有两个人。这所学校为了在面试时有足够的时间了解清楚每位面试者，选择的是分批次面试。但群面才是我的安全区，我可以在轮到我面试之前都安心地隐藏自己。当面试者人数非常少，而面试官又很多的时候，被审视被选择的感觉会无限放大。我心里很忐忑，紧张感在得知另一位面试者是有两年教学经验的老师后达到了顶峰。作为毫无教学经验的人，一听到别人有经验，我是非常慌张的，当下甚至想拔腿就跑。我知道经验有多可贵，大家都想招有经验的人。我比谁都更想有经验，这倒不是说我有多想获得这份工作。我想获得的是经验，是更多能应对世界和生存的办法。经验在我看来是一种非常迷人的东西，如果可以，我还想无痛获取它。但我明白，就像史铁生先生的《好运设计》里写的一样，“没有痛苦和磨难你就不能强烈地感受到幸福。”于我，没有痛苦和磨难，就不能获得经验的增长。
我的逃避人格要顶号（游戏术语，指账号被强制退出）了，我一直在通过胡思乱想转移自己的注意力。等我思绪回转，已经轮到我上台试讲了。我整理好自己，一开口，紧张逐渐消弭，笃定感油然而生。通过观察面试官的反应，我知道自己其实表现得很好，可能我意识到的和没意识到的都在起作用帮助我成为现在的我。
面谈环节后，我在办公室门外等待结果。还不错，学校希望我能立即来跟岗实习。我发现自己现在对于去到一个新环境这件事没这么恐惧了，进步真的非常大。可能这半年以来发生的事情密度太高，而我不自觉在痛苦中渐渐修炼出一颗相较于之前的“强心脏”。于是，我在下一个周一就扛着行李箱独自在这座城市里穿梭，坐了近三个小时的轨道交通列车来到了这里。这里的环境对我来说是完全陌生的，而且很冷清，没有烟火气带来安全感，换作以前我会自怜，但现在的我很兴奋，我要斗志昂扬地去“战斗”！
勇气是我最难自然产生的能力，对我而言除了是个奢侈品以外，更是个消耗品，哪怕什么都不做，都有可能导致勇气流失，所以我能攥紧一点是一点。我告诉我自己，我要做事，我要解决问题，我要把不良情绪放在后面，我要停止想东想西，我要不害怕试错。
我之前总是觉得自己的人生是困难模式，但我知道可能在别人看来，我所面对的一切也只是每个人所要面对的再正常不过的问题和一段再普通不过的人生。大概因为我的性格，自己就是会过上一个比较麻烦的人生。好，那我接受它。
两个月后，我在学校准备的新教师入职仪式上，看见了专属于我的可乐，可乐瓶上印上了我的名字和一个简短的祝福语——启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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缙云·拾我丨汪小钰：生活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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