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10月,北京中南海,周恩来向苏联方面说明中国准备出兵朝鲜后的困难:部队能够打仗,却缺少现代战争所需要的飞机、火炮、汽车和通信器材。这个细节,揭开了抗美援朝背后一条不常被单独讲述的战线。
中国人民志愿军入朝时,主体仍是陆军。步兵有丰富的战斗经验,但空中力量薄弱,炮兵、装甲兵和后勤运输也难以同美军相比。更现实的问题是,解放战争缴获的武器来源复杂,型号繁多,弹药口径不一,维修和补给都很麻烦。
新中国成立不久,国内工业基础尚未恢复,兵工生产能力有限。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留下的枪炮,虽然支撑了革命战争,却很难满足一场现代化局部战争的需要。志愿军并非没有武器,而是缺乏成体系的重武器和制空能力。
周恩来在莫斯科进行交涉时,苏联领导人斯大林面对的并不是一份普通军火订单。中国需要的,是能够迅速装备部队、并且配套训练和维修体系的整套军事援助。苏联后来同意向中国提供武器,并以贷款、延期付款以及较优惠价格等方式,减轻了中国当时极其沉重的财政压力。
这批援助涉及步枪、机枪、火炮、坦克、汽车、无线电器材和高射炮等多个门类。1951年,苏联向中国交付的装备陆续运抵东北,后续入朝部队得以在出发前换装。统一制式带来的变化很实际:弹药能够集中供应,零件便于调配,部队训练也有了共同标准。
有意思的是,苏联援助并没有一下子把志愿军变成装备优良的现代军队。武器数量仍然有限,部分装备属于二战时期型号,运输和维护同样困难。但在当时的条件下,能够让中国军队从“各式武器混用”逐步走向制式化,本身就是一大跨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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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1年春夏,中国又提出扩大订货规模,涉及数十个师的装备。苏联不可能立即全部交付,只能分批完成。根据有关资料,到朝鲜战争结束前,苏联为中国提供了相当数量的陆军和空军装备,这些武器后来也成为新中国组建炮兵、装甲兵和空军的重要基础。
真正改变战场空气的,是苏联对空中力量的介入。
战争初期,美军飞机频繁轰炸铁路、公路、桥梁和城市。志愿军白天行军困难,物资运输常常要依靠夜间进行。朝鲜人民军空军损失严重,中国空军又刚刚起步,面对拥有大量喷气式战斗机的美军,压力十分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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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0年末,苏联空军部队开始承担中国东北地区的防空任务。随后,苏联第64歼击航空军进入作战体系,装备米格—15战斗机的苏联飞行员在中朝边境及朝鲜北部上空活动。由于当时中美苏都不愿让战争公开升级,苏联飞行员通常避免越过更南方的区域,行动也尽量保持隐蔽。
“只能在规定空域作战。”这是当时苏联方面反复强调的要求。飞行员还接受了简单的中文和朝鲜语训练,飞机标志也作了伪装。美军知道对手并不只是朝鲜和中国,却同样避免把苏联直接卷入战争的事实公开化。
米格—15的出现,使美军原有的空中优势受到挑战。它并非在所有方面都占优,但速度、爬升性能和高空作战能力,使美军不得不重新调整战术。后来,中国飞行员驾驶米格—15参加空战,空军部队也在实战中逐步成长,这离不开苏联提供飞机、教官、训练体系和维修技术。
苏联的帮助还延伸到高射炮部队、防空雷达和航空地勤。对刚刚建立空军的中国来说,买来飞机只是第一步,培养飞行员、机械师、指挥员和地面保障人员,才是更漫长的工程。苏联援助的价值,恰恰体现在这些不容易被战果数字体现的环节。
必须承认,苏联提供援助有自身战略考量。朝鲜战争发生在冷战初期,苏联需要牵制美国,也不愿让美国军事力量逼近远东。但国家利益并不能抹去实际贡献。苏联没有以大规模陆军公开参战,却通过武器、贷款、防空部队和航空力量,分担了中朝方面最棘手的压力。
苏联同样付出了代价。参加空战和防空任务的苏联军人需要面对美军强大的航空力量,战斗伤亡并非纸面上的数字。更重要的是,二战结束才几年,苏联许多城市仍在重建,工业和民生都承受着巨大负担,却仍然向中国和朝鲜持续提供装备。
1953年7月27日,《朝鲜停战协定》签署。苏联没有被列入通常所说的朝鲜战争参战国名单,但它对中国军队装备现代化、空军建立以及战争进程所产生的影响,已经留在一批批运抵东北的武器、一次次升空的米格战机,以及战场上逐渐形成的防空体系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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