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
文｜孙玉良
最近发现抖音平台上出现了大量的“小燕子”赵薇视频，其中有一期她与那英、王菲同台我看了，在这期节目中，赵薇说了一段很通透的话，她说一个人做自己是很难的，往往因为各种原因向社会妥协。一个人做自己还能与世界和谐相处，是一种很高的人生境界。
这段话让我浮想联翩。赵薇的人生不就是这样吗？她曾经是勇敢做自己的“小燕子”，受到了大家的欢迎，曾经万人空巷。但后来她变了，不断地向生活妥协，嫁给了那个奸商黄有龙，又与他沆瀣一气搞些欺骗勾当，后来又是非不分，经历了“军旗装”事件，被人当众泼粪，再到后来她由一线明星、导演到成为被封杀的对象，那个曾经在荧屏上不管不顾、横冲直撞的角色，活成了自己最不愿看到的样子。戏里的小燕子从不懂什么叫妥协，戏外的赵薇却说出了妥协与不妥协之间的那道窄门。这种反差本身，就是一个隐喻：人年轻时以为做自己是本能，活到一定岁数才明白，做自己是一种本事，做自己还能与世界握手言和，是本事里的本事。
这些年，“做自己”成了一个时髦词。辞职去大理叫“做自己”，怼天怼地叫“做自己”，跟所有人翻脸也叫“做自己”。我也曾经在沙龙中演讲，题目叫“人生是一门活着的艺术”，倡导活出真我。但是，活出自我是很难的，做自己人生的编剧、导演和主演是很难的，太多太多的人做不到。一个人坚持说真话，可能某个项目就拿不到；一个基层干部不随波逐流，可能被孤立在圈子之外；一个写作者不肯低头，可能被封号，连发表的空间都没有。做自己是要付出代价的，并没有那么容易，这大概也是赵薇发出感慨的原因所在。
做自己还能与世界和谐相处，就是一门活着的艺术。妥协，有时候不叫“投降”，而叫拿捏。一个人如果为了做自己而跟世界彻底闹掰，那不叫境界，叫任性，甚至叫赌气；一个人如果为了跟世界和谐而彻底丢掉自己，那叫圆滑，叫世故，叫活着活着把自己活没了。既不让世界吞掉你，也不让你把世界推开，才是人生的真境界。我在乡政府待过，也当过村官，还在企业做过副总和工会主席，最后北漂、南下，深知人间疾苦。在机关里，我见过太多人把“和谐”理解成了“听话”，把“成熟”理解成了“闭嘴”。我做不到，所以出来了，变成了“自由职业者”。“自由”之后，我又见过另一种人，把“做自己”理解成了“跟谁都不对付”，逢人便是一肚子牢骚，日子越过越窄。后来我想明白了一个道理：世界不会为你改变它的运行规则，但你可以在规则之内，守住自己的那根底线。不硬碰，不迎合，不消失。像水一样，绕过石头，但水还是水，没有变成石头的一部分。
这就是老子在《道德经》中所说的智慧，上善若水，顺其自然。赵薇说“做自己还能与世界和谐相处”是一种很高的人生境界，老子的智慧就是这样的。我的体会是，这个“高”，不是高高在上的高，是高难度的“高”。它需要一个人同时具备两样东西：一样是清醒的自我认知，知道自己要什么、不要什么；另一样是对世界复杂性的理解，知道别人要什么、怕什么。缺了前者，人就散了；缺了后者，人就硬了。散了的人随波逐流，硬了的人四处碰壁。
赵薇并没有她所说的做人智慧，那只是她的一个理想罢了。从演员到导演，从台前到幕后，从争议到沉寂，她走过的路弯弯绕绕，高高低低。戏里的小燕子可以无法无天，是“做自己”的典型样本；戏外的赵薇却因为妥协活成了她最不想看到的样子。她能说出那句“做自己还能与世界和谐相处”，大概不是从书本里读来的，是从路上踩出来的。真正会“做自己”的人，其实不需要跟世界对着干，而只需要在世界的洪流里，站住自己的那块石头就可以。这块石头叫底线，叫原则。
赵薇那段话里，藏着一个很朴素的道理：人这一辈子，要处理两段关系，一段是跟自己的关系，一段是跟世界的关系。处理不好第一段，人活着是空的；处理不好第二段，人活着是累的。两段都处理好了，才能既不空也不累。我在生活中常常问自己两个问题：我有没有把自己弄丢了？我有没有把世界当成敌人？如果两个答案都是“没有”，那就继续按老子的智慧活下去：做自己，不撞南墙；与世界和解，不丢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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