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战时大选落幕，创下多个“纪录”

9月20日，俄罗斯第九届国家杜马选举结束。这是俄乌冲突全面升级以来俄罗斯举行的首次国家杜马选举，也是在持续的战争与外部压力下进行的一次全国性投票。

从目前公布的数据看，这场选举至少留下了几个值得关注的“纪录”：投票率明显高于近年来的国家杜马选举，年轻人参与度受到特别关注；与此同时，俄罗斯官方所称的网络攻击、无人机袭击以及针对选举基础设施的破坏，其规模和覆盖范围也达到近年来少见的程度。

第一个“纪录”：战争背景下，投票率反而上去了

此次选举最先引起关注的，是投票率。

俄罗斯中央选举委员会公布的初步数据显示，截至投票结束，全国投票率约为56.66%。俄中央选举委员会副主席尼古拉·布拉耶夫表示，这一数字不仅高于2016年的48%左右和2021年的51.7%，甚至高于1993年国家杜马选举的水平。最终数字仍需等待统计完成。

这意味着，在持续战争、社会管控以及民众长期面临经济和安全压力的背景下，俄罗斯选民参与此次国家杜马选举的程度，反而高于此前几届选举。

俄罗斯政治学者在接受《自由媒体》采访时，将较高投票率与国内政治环境发生变化联系起来。其观点是，俄乌冲突已经深刻影响普通人的生活，越来越多的人认为，自己的选择可能与国家未来以及自身生活直接相关，因此参与投票的意愿有所增强。此前材料中也特别提到，年轻人的参与度上升，被一些俄罗斯分析人士视为此次选举的另一大特点。

当然，三天投票、提前投票和电子投票的大规模使用，也改变了传统选举的参与方式。普京在选举前夕发表视频讲话，公开“拉票”，也收效明显。俄罗斯官方数据显示，部分地区电子投票参与率达到90%左右。

过去俄罗斯国家杜马选举往往存在一个问题——公众政治参与热情不足，投票率长期维持在低位。2016年只有约48%，2021年也只有51.7%。

而这一次，在战争仍未结束的情况下，投票率却突破了56%。

这至少说明一个现象：战争并没有简单地让俄罗斯社会退出政治生活，反而使国家安全、经济形势、对外关系等问题更加直接地进入普通选民的关注范围。

当然，投票率本身并不能直接说明选民对政府、战争或某一政党的具体态度。它更多反映的是参与程度。

第二个“纪录”：选举遭遇的外部干扰规模空前

与较高投票率同时出现的，是大规模网络攻击和现实安全事件。

俄罗斯中央选举委员会主席埃拉·帕姆菲洛娃称，在9月18日至20日的三天投票期间，俄罗斯选举系统遭遇了超过3000轮网络攻击。俄方还称，攻击目标涉及中央选举委员会网站、远程电子投票系统以及其他选举基础设施。

俄罗斯方面公布的另一组数字显示，相关防护系统还拦截了超过1亿次潜在危险网络活动。俄罗斯通信监管部门则称，来自境外的攻击超过1500次。

需要特别说明的是，这些数字主要来自俄罗斯官方机构，目前并非所有指控都得到独立机构逐项核实。俄罗斯方面将部分攻击归因于境外力量，包括乌克兰等；俄方指控与独立核实之间仍应作出区分。美国之音等报道也指出，俄方有关网络攻击的说法主要来自俄罗斯官方。

但攻击造成的实际技术影响并非完全不存在。

投票第一天，莫斯科部分电子投票终端曾出现故障；最后一天，莫斯科电子选民名册系统又出现问题，一些投票站因此出现排队现象。俄罗斯方面称这些问题与大规模网络攻击有关。

从网络空间到现实空间，干扰已经“立体化”

这次选举的另一个特殊之处，是干扰并不局限于网络世界。

投票期间，俄罗斯多个地区报告无人机袭击、通信线路受损、选举机构受到威胁等事件。俄罗斯官方还表示，10个地区共有74处选举委员会建筑遭到损坏或破坏，并报告了针对选举工作人员的威胁。

9月20日，也就是投票最后一天，莫斯科及周边地区遭遇大规模无人机袭击。俄罗斯方面称袭击造成伤亡，并波及能源设施；路透社也报道了当天莫斯科地区发生无人机袭击及人员死亡事件。

在部分地区，选举活动甚至因为无人机威胁、通信中断等原因临时调整。

因此，如果说过去的选举干扰更多集中在网络攻击、信息战等领域，那么这次则呈现出一种更加明显的“网络攻击＋信息干扰＋无人机袭击＋现实破坏”多层叠加的特点。

战时大选结束，真正值得关注的是“选后”

从结果来看，目前俄罗斯主要政党格局没有出现根本性变化。根据初步统计，进入国家杜马的仍是此前的五个主要政党，执政的“统一俄罗斯党”保持明显领先。

但比席位数字更值得观察的，是选举之后俄罗斯将进入怎样的政治和经济阶段。

此前接受采访的俄罗斯政治学者认为，新一届国家杜马可能面临一系列重要议题，包括特别军事行动的走向、经济政策、社会政策以及国家治理方式等。有人甚至提出，政府人事调整也不能完全排除。不过，这些都属于专家判断，并非已经确定的政策安排。

56.66%的投票率，3000多轮网络攻击、无人机袭击以及选举设施受损——这些数字共同构成了俄罗斯此次“战时大选”的特殊背景。

而当选票全部统计完毕之后，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俄罗斯如何处理战争、经济与社会治理之间越来越紧密的关系，将比这场选举本身更值得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