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上设置了路障,一根电线杆倒在地面上,另一条公路被人群堵住了。
这三个场景分别出现在巴基斯坦北部山区、印度马哈拉施特拉邦以及墨西哥金塔纳罗奥州的农村社区。它们看似没关联,有的是因为觉得电费太贵,有的是指控邻村剪断了馈线,有的是在连续停电好几天之后把公路给封起来了。但最后,他们都没先去碰电线,而是先去堵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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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对于偏远地区的居民来说,电力问题往往不只是是不是有一根线这么简单的事情,电站也许就在附近,电表也挂在墙上,可价格怎么制定、线路优先供应给哪些人、故障到底该找什么人,常常比发电本身还难弄明白,于是,电网里的问题,最后就只能通过堵住公路来引起关注。
巴基斯坦上奇特拉尔地区的Reshun、Zait和Kuragh村, 就是很典型的一个例子。
当地居民依靠Reshun水电站
这个水电站由开伯尔-普什图省能源发展组织PEDO运营,装机容量是4.2兆瓦,按一般情况来讲, 村子旁边有水电站,起码应该能有一些用电便宜的方便点,可是村民抗议的正是电费太高。
居民说,电站之前因为洪水受了损坏,停止运行的时候当地换成从联邦电网获取供电,PEDO按每单位15卢比收费,收费标准和白沙瓦电力供应公司的一样,居民觉得,之后电站恢复运行了,收费却没有合理地调整,他们要求把价格降到每单位5卢比,还指责PEDO和PESCO长时间互相推卸责任,对于费率形成还有责任边界的完整官方文件,公开资料没有看到完整披露的情况。
村民给了政府15天的期限
期限一到, 他们就恢复抗议,并且打算每天封锁ChitralShandurRoad两个小时;如果到9月24日问题还没解决,那就威胁无限期封路,之前抗议的时候,道路曾短暂断过,车辆都排队滞留了。
这件事荒谬的地方在于,村民并不是没有发电的事情,4.2兆瓦的水电站本来是一件挺好的事,山区、清洁能源、因地制宜,但在居民的账单上,水轮机转不转不是唯一的问题,电站恢复之后,旧的松电逻辑等等,旧的松费方式还有旧的松任责链还会不会接着来,这才决定他们能不能真从本地发电中得到好处。
发电设施在本地, 但价格的解释权不一定就在本地,所以路障就成了村民手里唯一能让责任链暂时显出模样的松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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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Pangri和Talegaon之间的冲突,反倒更像是一场围绕配电资源的邻里战争,
争议的关键是一座在Pangri的33千伏变电站,Talegaon通过一条馈线从这里获取供电,Talegaon的居民说,有不清楚身份的人切断了馈线、弄倒了电杆,让村庄停电,他们猜想有人故意破坏线路,来给Pangri农田输电,而Pangri的居民则称,主输电线被破坏了,变电站停止供电了,Pangri和周边村庄都受到影响,双方互相指责,可是现有的公开报道没有给出警方或者配电公司的最终判定。
接着,两个村子的村民各自走到ParliVaijnathBeedRoad上去封锁道路来抗议,好几百辆车都被困在那儿了。
一座原本是公共设施的变电站,最后却好像一口在旱季没水的井, 谁剪线、谁推杆,或许要等调查,可两村争执能升级到各自堵路,这就说明问题不只是某一次破坏,如果配电容量、农业用电和故障解释没有透明机制,邻村就随便把停电当成对方抢走了我的电。
电线原本是用来把人连接起来的,在配电紧张的时候,它却很容易变成怀疑的证据。
墨西哥OthónP.Blanco农村社区的情况更加直接,好几个社区居民说, 他们连续好几天碰到停电,向联邦电力委员会CFE反映后没得到及时回应,于是就堵住ChetumalEscárcega公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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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不存在邻村那些纠纷,也不存在“本地水电站却实行高电价”的反差,居民所面对的是更为基本的问题, 什么时候能够来电,由谁来维修,投诉有没有人管。
在低密度的乡村里,一户一户去投诉就好像把纸条塞进一台大机器一样,电话可以拨打,故障可以登记,但是如果抢修老是不来,居民可没有比城市社区更有效的别的办法,封路肯定会让别人付出代价, 可也能把一张没人回复的故障单,变成供电机构不能忽视的公共事件。
地方媒体曾经报道过,SanPedroPeralta的停电还对饮用水抽水系统造成了影响。对于农村家庭来说, 停电不只是夜里没有灯,还可能意味着供水、食品保存以及通信这些基本生活环节一起受到影响。涉及到的范围以及技术原因还有CFE最后怎么处理等情况,公开资料还没有完全透露。
把三起事件放在一块儿来看,才会发现村民堵路并不是本来就有的冲动,而是乡村电力系统里一种比较昂贵的沟通方式。
Reshun所讨论的是,电站已经恢复了,那为什么账单没有跟着恢复正常,Pangri和Talegaon所讨论的是,电到底跑到哪儿去了, 到底谁要为停电负责,OthónP.Blanco所讨论的是,断电之后,投诉能不能换来真正的抢修
三处村庄的共同点,不是落后,也不是居民不遵守秩序, 而是他们都处在电网的末端,这里的供电问题很少仅仅只是一项技术故障,它常常叠加着行政分工、结算方式、线路容量和服务响应的空白。
等到路障被撤掉,电杆会不会重新立起来,线路会不会恢复,账单会不会被重新解释, 这还是另一回事,
对于这些村庄来讲,电网的尽头从来不在电表上,而在那条得堵住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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