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7年6月,夏威夷檀香山港外,日本巡洋舰“浪速”号突然出现。日本公使星亨向夏威夷方面传递立场:反对美国推动合并。港口里的美国侨民感到意外,夏威夷宫廷也一度紧张起来。那时的日本刚在甲午战争中击败清朝,气势正盛,似乎真要为这个太平洋岛国出头。
但这场对峙,不能只看成日本替夏威夷主持公道。日本军舰驶来之前,夏威夷早已不是一个完全由本国人掌握的王国。
夏威夷群岛处在北太平洋中央,是往来美洲与亚洲的重要补给点。十九世纪的远洋船只航程有限,谁控制檀香山,谁就能在太平洋航线上获得一处极有价值的支点。美国海军和商人很早便看中了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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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0年前后,卡美哈梅哈一世通过战争完成群岛统一,夏威夷王国由此形成。王国拥有自己的君主、政府和外交关系。美国传教士也在十九世纪初进入当地,后来美国商人逐渐控制土地、糖业和贸易。传教士、种植园主与领事机构彼此配合,使美国影响从文化领域伸入政治和经济核心。
有意思的是,美国并没有一开始就公开吞并夏威夷。1842年,美国承认夏威夷王国的独立地位,表面上是尊重主权,实际却希望借此阻止欧洲列强插手。独立的夏威夷,反而更容易成为美国势力的缓冲地带。
糖业改变了当地格局。美国资本大量购买土地,建立种植园和加工厂。土著人口因疾病、贫困和社会结构变化持续减少,劳动力缺口越来越大。夏威夷经营者于是把目光投向日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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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8年,首批日本劳工抵达夏威夷。1871年,两国签订友好通商条约。此后,日本移民不断增加,许多人进入甘蔗种植园工作。到十九世纪九十年代,日本移民已成为夏威夷规模最大的外来族群之一,在部分地区占有相当比例。
这件事对日本也有好处。它既能缓解国内人口压力,又能让日本人在太平洋获得一个落脚点。日本政府并非单纯关心劳工待遇,而是逐渐意识到,数量庞大的日本移民可能转化为政治和外交影响力。
1886年签订的移民协定,使日本移民在夏威夷拥有较多权利。美国对此十分警惕。美国商人已经掌握经济命脉,却发现日本人正在通过人口增长扩大影响。夏威夷究竟归谁,开始不只是王室与美国之间的争执,也夹杂着日美两国对太平洋空间的争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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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3年,女王利留卡拉尼试图推动新宪法,削弱外国商人对政治的控制。美国侨民随即发动政变,在美国军舰支持下推翻女王。女王没有组织大规模抵抗,政变集团成立临时政府,后来又建立夏威夷共和国。名义上的独立仍在,实际权力已经落入美国势力手中。
1897年,威廉·麦金莱出任美国总统后,吞并夏威夷被重新提上议程。日本政府立即提出抗议,担心美国控制夏威夷后,自己在当地的移民权益和战略空间都会受到挤压。
星亨曾对夏威夷方面表示:“不得同美国合并。”这句话有维护日本利益的意味,却不能理解为日本真心支持夏威夷恢复独立。日本当时同样在扩张势力,只是面对美国,手中的筹码主要是移民、外交照会和一艘军舰。
美国国会在1897年没有通过合并条约,原因主要是国内党争以及部分议员对吞并方式存在分歧,并非美国被日本吓退。1898年美西战争爆发后,美国更加需要夏威夷作为太平洋军事基地。合并案改以联合决议方式通过,8月12日,美国正式接管夏威夷。
“夏威夷成为美国第五十个州”的说法并不准确。1898年只是完成合并,夏威夷直到1959年才成为美国第五十州。这个时间差,恰好说明吞并与建州并不是一回事。
至于美国向日本支付七万五千美元,更不能简单说成“美国认怂赔款”。相关款项主要同日本移民在夏威夷的权益、损失和交涉有关,并非美国因军舰示威而支付的战争赔偿,也不是承认日本拥有夏威夷主权。日本国内曾把这笔钱宣传成外交胜利,美国则把它视为处理日侨问题的费用。
“浪速”号确实到过夏威夷,美国也确实顾忌日本反应。但美国最终依靠经济力量、军事需求和国内政治操作完成了合并。日本得到的,是一笔有限的款项和一场可以对内宣扬的外交胜利;美国得到的,则是太平洋上的关键基地。夏威夷王国,才是这场博弈中真正失去国家地位的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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